相亲时我装穷试探对方,美女摘下墨镜展露绝世容颜:装什么?你银行卡...
「装什么穷啊？」
对面的女人摘下墨镜，露出一张精致到过分的脸。
餐厅里其他几桌的客人已经悄悄看了过来。
她身体前倾，声音压低，却字字清晰：
「你银行卡里还剩多少钱，我比你清楚。」
她指尖点了点桌面上那份寒酸的菜单。
「点最便宜的套餐，穿去年的旧衬衫。」
「这种试探，太低级了。」
我握着水杯的手指，微微收紧。
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。
她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。
那笑容里，有洞穿一切的得意，还有一丝……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手伸进外套内袋。
她挑了挑眉，以为我要掏钱包结账走人。
周围的空气，凝滞了。
01
一周前。
我妈把相亲对象的微信推给我时，语气难得地小心翼翼。
「小航，这个姑娘……条件特别好。」
「你许阿姨介绍的，说是海归，自己开工作室，长得也漂亮。」
「就是……眼光可能有点高。」
「你好好跟人家聊聊，别一上来就说你那个公司的事。」
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叫「苏晚」的名字。
头像是一张侧脸剪影，看不清五官，但轮廓很美。
「知道了。」我回了一句。
点开朋友圈。
三天可见。
只有一条动态，是昨天发的，定位在某高端商场。
配图是一只搭在方向盘上的手，手腕纤细，戴着一块百达翡丽。
车标是保时捷。
文案很简单：「堵车。」
我退出来，点开她的资料。
没有签名。
地区写着「海外英国」。
我揉了揉眉心。
这种配置的相亲对象，介绍人通常不会推给我这种「普通上班族」。
除非，中间有什么信息差。
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。
「妈，这个苏晚，许阿姨怎么跟你说的？」
「就说姑娘特别优秀，家里条件也好，想找个踏实稳重的。」
「没提别的？」
「没啊……怎么了？」
「没事。」我挂了电话。
踏实稳重。
这四个字，在相亲市场里，有时候是「没钱但老实」的委婉说法。
我点开和苏晚的聊天框。
输入，删除。
再输入。
最后发了一句：「你好，我是周航。」
十分钟后。
她回了。
「你好。」
「听许阿姨提过你。」
「周末有空的话，见一面？」
直接，干脆，没有任何寒暄。
我回：「好，时间地点你定。」
她发来一个餐厅定位。
我看了一眼。
人均消费大概是我半个月工资。
「这家可以吗？」她又问。
「可以。」我回。
「那周六中午十二点。」
「好。」
聊天结束。
我放下手机，走到窗前。
公司楼下车水马龙。
我所在的这栋写字楼，在市中心不算起眼。
我的公司，在十七楼。
不大，一百来平。
员工加上我，一共八个人。
做的是数据安全和小型系统开发。
去年刚起步，今年才勉强收支平衡。
在相亲市场，这种条件，确实只能算「踏实稳重」。
甚至，有点寒酸。
我转身回到办公桌前，打开电脑。
调出一份加密文件夹。
里面是几份合同扫描件，还有一些银行流水截图。
我盯着屏幕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拿起手机，拨通了一个电话。
「李律师，是我。」
「嗯，有件事想咨询一下。」
「如果一个人，在非授权情况下，获取了他人银行卡的详细余额和流水信息……」
「这可能涉及什么？」
电话那头，李律师的声音严肃起来。
「这要看获取途径和目的。」
「如果是通过非法手段，比如黑客入侵、银行内部人员泄露，或者利用职务便利违规查询……」
「那可能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，情节严重的，可以入刑。」
「如果是用于其他非法活动，比如敲诈勒索，那性质就更严重了。」
「周先生，你遇到什么事了吗？」
「没有，只是先了解一下。」我说，「谢谢李律师。」
挂了电话。
我靠在椅背上。
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
苏晚。
百达翡丽。
保时捷。
精准的人均消费定位。
还有我妈那句「眼光可能有点高」。
这一切，拼凑起来，隐隐指向某种我不太喜欢的可能性。
但我需要确认。
周六。
我特意穿了一件去年买的衬衫。
普通商务款，洗得有点旧了。
鞋子是普通的休闲鞋。
没开车，坐地铁去的。
提前十分钟到了餐厅。
餐厅环境很好，安静，有格调。
服务员领我到一个靠窗的位置。
苏晚还没到。
我坐下，翻看着菜单。
价格果然不菲。
一份前菜，抵得上我平时一顿午饭。
我合上菜单，等。
十二点整。
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。
我抬头。
一个高挑的女人走了进来。
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丝质衬衫，搭配黑色西裤。
外搭一件浅灰色风衣。
墨镜架在头顶，长发微卷。
脸很小，皮肤白皙，五官的每一处都像是精心雕琢过。
确实漂亮。
漂亮得有些……不真实。
她目光扫了一圈，落在我身上。
然后走了过来。
步伐从容，姿态优雅。
「周航？」她在我对面坐下，声音清冷。
「是我。苏晚？」
她点点头，把风衣搭在椅背上。
服务员立刻过来，递上菜单。
她接过，看都没看，直接对服务员说：「给我一杯苏打水，加冰。」
然后看向我：「你点吧。」
我把菜单推过去：「你点就好，我都可以。」
她看了我一眼，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。
像是审视，又像是……评估。
她没接菜单，只是笑了笑。
「那行。」
「服务员，两份经典套餐。」
「好的，苏小姐。」服务员显然认识她，恭敬地退下。
餐厅里放着舒缓的爵士乐。
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。
气氛本该不错。
但苏晚坐下后，并没有主动开启话题的意思。
她只是拿着手机，偶尔回一下消息。
手指纤细，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。
那块百达翡丽，在她腕间若隐若现。
我主动开口：「听许阿姨说，你自己开工作室？」
「嗯。」她头也没抬，「做高端定制礼服，和一些品牌顾问。」
「听起来很有意思。」
「还行。」她终于放下手机，看向我，「你呢？听说是做……IT？」
「算是吧，小公司，做点技术开发。」
「哦。」她应了一声，没什么兴趣的样子。
气氛有点冷。
我端起水杯，喝了一口。
她忽然问：「你平时有什么爱好？」
「看看书，偶尔运动。」
「喜欢车吗？」
「代步工具而已。」
「表呢？」
「看时间就行。」
她嘴角又弯了弯，这次的笑容里，多了点别的意味。
「周航。」她身体微微前倾，声音压低了些，「许阿姨没跟你说我的具体情况吧？」
「说了，很优秀。」
「还有呢？」
「没了。」
她盯着我的眼睛，看了几秒。
然后，身体靠回椅背，拿起桌上的墨镜，在手里把玩。
「我这个人，比较直接。」
「不喜欢浪费时间。」
「所以有些话，我想先说清楚。」
我看着她：「请讲。」
「我经济条件不错，对生活品质有要求。」
「所以，我对另一半的经济基础，也有要求。」
「不是要你大富大贵，但至少，不能拖我后腿。」
「你明白我的意思吗？」
我点点头：「明白。」
「明白就好。」她似乎松了口气，「那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。」
「你公司的情况，我大致了解过。」
「初创阶段，盈利有限。」
「你现在的收入，可能……连我这只表都买不起。」
她说得很平静，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。
没有嘲讽，但比嘲讽更刺人。
我握了握水杯。
「所以呢？」
「所以，如果我们继续接触，我希望你能现实一点。」
「比如，下次约会，至少选个像样的地方。」
「比如，在穿着上，稍微注意一点。」
她目光扫过我的衬衫领口。
「你这件衬衫，是去年的款吧？」
「袖口都有点磨了。」
我沉默了几秒。
「苏小姐。」
「嗯？」
「你今天来，是为了确认我够不够资格，和你继续‘接触’？」
她挑眉：「可以这么理解。」
「那你的结论是？」
她笑了笑，没直接回答。
反而拿起墨镜，重新戴上。
遮住了那双过于漂亮的眼睛。
「菜来了。」
服务员端着前菜上来。
摆盘精致，分量很少。
她拿起叉子，动作优雅地尝了一口。
「味道还行。」
「你尝尝。」
我没动。
她也不在意，自顾自地吃着。
偶尔看一眼手机。
餐厅里流淌着音乐。
我们这桌，却安静得只剩下刀叉碰撞的轻微声响。
我看着她。
看着她精致得无可挑剔的侧脸。
看着她手腕上那只价值不菲的表。
看着她从容不迫，甚至有些慵懒的姿态。
一切都很完美。
完美得像一场精心排练的演出。
而我，是那个不合格的观众。
或者说，是那个需要被筛选掉的道具。
我慢慢拿起叉子。
吃了一口沙拉。
味道很好。
但咽下去的时候，有点堵。
不是因为她的态度。
而是因为，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。
她对我的「了解」，似乎有点……太具体了。
具体到，知道我的公司是初创。
具体到，知道我盈利有限。
具体到，一眼看出我的衬衫是去年的款。
许阿姨不可能知道这些细节。
我妈更不可能。
那她，是怎么知道的？
我放下叉子。
拿起餐巾，擦了擦嘴。
「苏小姐。」
「嗯？」
「冒昧问一句。」
「你之前，调查过我？」
她动作一顿。
叉子停在半空。
然后，慢慢放下。
她摘下墨镜。
那双漂亮的眼睛，直直地看着我。
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「调查？」
「算不上。」
「只是，稍微了解了一下。」
「毕竟，我的时间很宝贵。」
「不想浪费在……不合适的人身上。」
她重新戴上墨镜。
「吃吧。」
「吃完这顿，我们就算认识了。」
「以后……」
她顿了顿。
「看缘分吧。」
我没再说话。
低头，安静地吃完这顿饭。
结账的时候，我拿出钱包。
她摆摆手：「不用，我请。」
「说好我请的。」
「下次吧。」她笑了笑，「如果你还有下次机会的话。」
她拿起风衣，起身。
「走了。」
「再见。」
她转身，背影窈窕，步伐轻盈。
很快消失在餐厅门口。
我坐在原地。
看着桌上还剩下一半的菜。
看着对面空荡荡的座位。
拿起手机。
打开和李律师的聊天框。
输入一行字。
「李律师，如果我想查一个人的银行流水，需要什么手续？」
发送。
然后，我打开另一个加密软件。
输入一长串代码。
屏幕上，跳出一个黑色的命令框。
我快速敲击键盘。
几秒后。
一个IP地址，出现在屏幕上。
这个IP，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内，曾多次尝试访问我公司服务器的外围端口。
虽然都被防火墙拦下了。
但追踪到的地理位置……
就在这个城市。
而且，离这家餐厅不远。
我盯着那个IP地址。
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，关掉软件。
拿起外套。
起身离开。
走到门口时，服务员叫住我。
「先生，您的账单……」
我回头。
「刚才那位小姐，不是已经结过了吗？」
服务员愣了一下，低头查看。
「哦，对，对不起先生，苏小姐已经结过了。」
我点点头。
推门出去。
阳光有些刺眼。
我站在路边，看着车来车往。
苏晚。
高端定制礼服。
品牌顾问。
百达翡丽。
保时捷。
还有，那个试图入侵我公司服务器的IP地址。
这一切，真的只是巧合吗？
我拿出手机。
给我妈发了条消息。
「妈，跟许阿姨说一声。」
「苏晚这边，我觉得不太合适。」
「以后不用再介绍了。」
发完。
我收起手机。
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。
「去金融街。」
车子启动。
我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
脑海里，却反复回放着苏晚最后那个笑容。
那个洞穿一切，又带着怜悯的笑容。
她到底知道多少？
她又想得到什么？
我必须弄清楚。
在事情失控之前。
02
周一早上。
我刚到公司，前台小张就神秘兮兮地凑过来。
「周总，周六相亲怎么样？」
「什么怎么样？」
「就是那个特别漂亮的姐姐啊！许阿姨介绍的那个！」
我看了她一眼：「你怎么知道？」
「周阿姨跟我妈聊天的时候说的呀！」小张眨眨眼，「听说是个白富美？开保时捷的？」
我皱了皱眉。
我妈的传播速度，真是……
「没成。」我简短地说，走进办公室。
「啊？为什么呀？」小张跟了进来，「周总你条件也不差啊！」
「小张。」
「啊？」
「去把上周的客户反馈整理一下，中午前给我。」
「哦……好。」小张吐了吐舌头，退了出去。
我关上门，打开电脑。
登录公司后台管理系统。
调出上周的防火墙日志。
那个可疑的IP地址，周六之后，没有再出现。
但周五晚上，也就是相亲前一天，有过三次尝试登录的记录。
用的都是常见的弱密码试探。
手法很业余，但目标明确。
就是想进来看一看。
我截取了那几次尝试的时间戳和具体操作。
保存下来。
然后，我打开浏览器。
搜索「苏晚 高端定制礼服」。
跳出来的结果不多。
有一个工作室的官网，设计得很简约，黑白配色。
点进去。
首页是几件礼服的图片，风格偏现代，剪裁利落。
价格没有标注。
「预约咨询」的按钮很醒目。
关于我们页面，只有短短几行字：
「苏晚定制，专注于高端礼服与形象顾问服务。
创始人苏晚，毕业于伦敦艺术大学，曾任职于国际知名品牌……」
没有具体地址。
只有一个400电话和一个邮箱。
我往下翻。
社交媒体链接：微博、小红书。
我点开微博。
账号名字就是「苏晚定制」。
粉丝数两万多。
发的微博不多，主要是礼服成品照片，还有一些时尚活动的现场图。
偶尔有几张自拍，都是侧脸或背影，看不清全貌。
但身材和气质确实出众。
评论里大多是赞美和询价。
我翻了几页。
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信息。
又点开小红书。
内容差不多，但多了几张生活分享。
有一张照片，是坐在保时捷驾驶座拍的。
配文：「堵车时的随手拍。」
就是她朋友圈发过的那张。
另一张照片，是手腕的特写。
百达翡丽。
配文：「时间是最好的礼物。」
我退出小红书。
靠在椅背上，思考。
从表面看，这似乎就是一个典型的高端定制设计师的社交媒体形象。
精致，有格调，保持距离感。
没什么破绽。
但就是太没破绽了。
像是一个精心维护的人设。
我拿起手机，拨通了许阿姨的电话。
「喂？小航啊！」许阿姨的声音很热情，「怎么想起给阿姨打电话啦？是不是跟晚晚有进展啦？」
「许阿姨，我想问一下，苏晚是您什么亲戚吗？」
「不是不是，是我一个老姐妹的女儿的朋友。」
「老姐妹？」
「对啊，就是跳广场舞认识的，王阿姨，你记得吗？她女儿在银行工作，认识的人多。」
银行。
我手指微微收紧。
「王阿姨的女儿，在哪个银行？」
「好像是……市分行吧？具体我不清楚。怎么了？」
「没事，就是随便问问。苏晚条件那么好，怎么会想到跟我相亲？」
「哎呀，晚晚那孩子，眼光高，挑得很！王阿姨说她就是想找个踏实稳重的，不看那些虚的。我想着你正好合适，就介绍给你了。」
踏实稳重。
又是这个词。
「许阿姨，王阿姨或者她女儿，有没有跟您提过苏晚具体是做什么的？比如，她工作室的客户都是哪些人？」
「这个……没细说。就说做衣服的，挺赚钱的。小航啊，你是不是觉得人家姑娘太优秀，有压力啊？」
「有点。」
「别怕！阿姨看人准，晚晚虽然条件好，但不是那种瞧不起人的孩子。你们多接触接触，说不定就成了呢！」
「好，谢谢阿姨。」
挂了电话。
我盯着电脑屏幕。
银行工作的中间人。
一个「条件好但想找踏实稳重」的白富美。
一个试图入侵我公司服务器的IP。
还有苏晚那过于精准的「了解」。
这些碎片，渐渐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但我还需要更多信息。
下午，我约了李律师见面。
在他律所的会议室。
我把周六相亲的情况，简单说了一下。
省略了IP地址的部分。
只提到苏晚似乎对我的经济状况了如指掌。
李律师听完，推了推眼镜。
「周先生，你的怀疑是有道理的。」
「如果对方确实在非授权情况下获取了你的财务信息，那已经涉嫌违法。」
「但问题是，你怎么证明她知道？」
「她只是在言语上暗示，并没有出示任何具体数据。」
「这很难作为证据。」
我点点头：「我明白。」
「而且，即使能证明她知道，也要证明她是通过非法手段获取的。」
「这更难。」
李律师顿了顿，看着我。
「周先生，恕我直言。」
「你和她只是相亲见了一面。」
「她可能只是通过介绍人，或者一些公开渠道，了解到你公司的一些基本情况。」
「然后根据你的穿着、消费习惯，做出了判断。」
「这虽然冒犯，但未必违法。」
「你是不是……有点过于敏感了？」
我沉默了几秒。
「李律师。」
「嗯？」
「如果我说，我怀疑她接近我，另有目的呢？」
「什么目的？」
「我不知道。」我说，「但直觉告诉我，没那么简单。」
李律师叹了口气。
「直觉不能作为法律依据。」
「不过，如果你真的担心，我可以建议你几点。」
「第一，保护好自己的个人信息，特别是银行卡、身份证这些敏感信息。」
「第二，如果她再联系你，或者有任何进一步的动作，保留好所有证据。」
「第三，如果事态升级，比如她开始用这些信息威胁你，或者提出不正当要求，立刻报警。」
「好，我明白。」
离开律所。
我走在街上。
春末的风，带着暖意。
但我心里，却有点冷。
李律师说得对。
我现在的一切怀疑，都只是猜测。
没有实锤。
苏晚完全可以否认。
她可以说，那些话只是基于常识的判断。
她可以说，她只是眼光毒辣，看出了我的衬衫是旧款。
她甚至可以说，是我自卑敏感，过度解读。
而我，除了那几次拙劣的IP试探，没有任何能指向她的直接证据。
我需要证据。
能证明她确实在调查我，并且手段不干净的证据。
晚上。
我回到家。
打开电脑。
登录了一个很久没用的加密通讯软件。
联系人列表里，只有一个头像亮着。
我发了一条消息过去。
「在吗？」
几秒后。
对方回：「？」
「帮我查一个IP地址，最近一周的活动轨迹。」
「还有，关联一下这个IP可能的使用者信息。」
「老规矩。」
「发过来。」对方言简意赅。
我把IP地址和相关信息发了过去。
「急吗？」
「急。」
「明天给你。」
「谢了。」
关掉软件。
我走到阳台上。
夜色渐深。
城市的灯火，一片一片亮起来。
我想起苏晚那双漂亮的眼睛。
想起她摘下墨镜时，那种洞穿一切的眼神。
如果她真的在调查我。
那她到底想查什么？
我的公司？
我的财务状况？
还是……别的什么东西？
我转身回屋。
从书柜最底层，翻出一个旧档案袋。
里面是几份文件。
有公司注册时的原始章程。
有几份早期的投资意向书。
还有一份……股权代持协议的复印件。
我抽出那份复印件。
纸张已经有些泛黄。
上面的签名，清晰可见。
甲方：周航。
乙方：周振东。
我父亲的名字。
协议内容很简单。
父亲将他持有的「振东集团」15%的股份，委托给我代持。
在他去世前，我不享有任何处置权。
只有分红权。
而分红，必须全部用于我公司的运营和发展。
不得挪作他用。
这份协议，签于五年前。
父亲确诊癌症晚期的那天。
他拉着我的手说：「小航，爸没什么能留给你的。」
「这些股份，是你爷爷那辈就传下来的。」
「现在集团情况复杂，你大伯他们……盯着呢。」
「你先替我拿着。」
「等爸走了，如果集团那边容不下你，你就把这些股份卖了，做点自己喜欢的事。」
「别掺和那些勾心斗角。」
三个月后，父亲去世。
葬礼上，大伯周振国拍着我的肩膀，语重心长。
「小航，你还年轻，集团的事你不懂。」
「你爸那些股份，你先好好拿着，别乱动。」
「等你想明白了，大伯帮你处理。」
我看着他虚伪的笑容。
点了点头。
没说话。
那之后，我再没去过振东集团。
也没领过分红。
我把股份的事，深深埋在心里。
连我妈都不知道。
我只想靠自己做点事。
开个小公司，养活自己，慢慢成长。
我以为，只要我不去碰那些股份，就能远离那些纷争。
但现在看来。
也许，有人并不想让我安生。
苏晚。
她的出现，太巧了。
她的「了解」，太深了。
她的目标，真的只是「找个不拖后腿的结婚对象」吗？
还是说，她是被人派来，试探我虚实的棋子？
我收起文件，放回原处。
不管是不是。
我都要做好准备。
如果她真的冲着我，或者冲着这些股份来。
那我必须让她知道。
我周航，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。
第二天中午。
加密通讯软件亮了。
对方发来一个压缩包。
我下载，解压。
里面是一份详细的报告。
关于那个IP地址。
报告显示，这个IP属于一家叫「蓝海网络」的小型科技公司。
注册法人叫「刘志明」。
公司主营业务是「网络技术服务、数据整理」。
看起来没什么特别。
但报告下面，附了一条关联信息。
「蓝海网络」的注册地址，和「苏晚定制」工作室的注册地址，在同一栋写字楼。
不同楼层。
但，是同一栋。
我盯着这条信息。
心脏猛地一跳。
果然。
苏晚和这个IP，有关联。
不是巧合。
我继续往下看。
报告还调取了「蓝海网络」近半年的开票记录。
其中，有几张发票，开给了一个叫「王莉」的个人。
王莉。
许阿姨提到的，那个在银行工作的王阿姨的女儿。
就是她，把苏晚介绍给许阿姨的。
而「蓝海网络」给王莉开票的项目名称是：「信息咨询服务费」。
信息咨询。
咨询服务费。
我闭上眼睛。
线索，连起来了。
王莉在银行工作，有权限接触客户信息。
她通过某种方式，获取了我的银行流水和基本情况。
然后，把这些信息，卖给了「蓝海网络」。
或者，直接卖给了苏晚。
而「蓝海网络」，则负责用技术手段，进一步探查我的公司情况。
包括尝试入侵服务器。
苏晚拿到这些信息后，开始接近我。
以相亲的名义。
她想知道什么？
想确认什么？
还是想……从我这里得到什么？
我睁开眼。
拿起手机。
给李律师发了一条消息。
「李律师，有新进展。」
「我可能找到证据链了。」
「方便电话吗？」
几分钟后，李律师的电话打了过来。
我把我的发现，告诉了他。
电话那头，李律师沉默了很久。
「周先生，如果这些是真的……」
「那性质就严重了。」
「银行职员违规泄露客户信息，科技公司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，再加上苏晚可能存在的非法目的……」
「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相亲纠纷了。」
「这是刑事犯罪。」
「你打算怎么办？」
我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报告。
「李律师。」
「我想请你帮我做两件事。」
「第一，以我公司的名义，正式委托你，就服务器被入侵未遂事件，向‘蓝海网络’发送律师函。」
「要求他们说明情况，并保留追责权利。」
「第二，帮我整理一份材料，关于银行职员王莉可能涉及的违规行为。」
「我需要向她的上级单位，进行实名举报。」
李律师的声音严肃起来。
「周先生，你想好了？」
「一旦律师函发出去，举报信递上去，事情就没有回头路了。」
「可能会牵扯出很多人。」
「甚至，可能会打草惊蛇。」
我笑了笑。
「我就是想打草惊蛇。」
「我想看看，蛇洞里，到底藏着什么。」
「好。」李律师说，「我马上去办。」
「另外，苏晚那边……」
「先不动她。」我说，「她是关键人物。」
「我要看看，她下一步，会怎么走。」
挂了电话。
我走到窗边。
阳光很好。
楼下的街道，人来人往。
一切看起来，都很平静。
但我知道。
平静之下，暗流已经开始涌动。
苏晚。
王莉。
蓝海网络。
还有背后可能存在的，更大的影子。
我已经布下了第一张网。
现在，就等鱼儿，自己游进来了。
03
周三下午。
律师函以快递形式，寄到了「蓝海网络」。
同时，李律师也通过邮箱，给对方发送了电子版。
内容很正式。
明确指出我公司服务器在特定时间段内，遭到来自「蓝海网络」所属IP的多次未授权访问尝试。
要求对方在三个工作日内给出书面解释。
并声明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。
快递显示签收后两小时。
我的手机响了。
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「喂，是周航周总吗？」对方是个男声，语气有点急。
「我是。」
「周总您好，我是蓝海网络的刘志明。」
「哦，刘总。」
「周总，关于那个律师函……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？」
「误会？」
「对啊！我们公司是做正规网络技术服务的，怎么会去入侵别人的服务器呢？这肯定是IP被冒用了，或者……」
「刘总。」我打断他，「律师函里写得很清楚。」
「攻击尝试的时间、IP、具体操作，都有日志记录。」
「如果你们觉得是误会，可以拿出证据来证明。」
「比如，那段时间，这个IP在做什么，谁在使用。」
「否则，我们只能认为，是贵公司所为。」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刘志明的声音，明显慌了。
「周总，这个……我们内部需要查一下。」
「能不能……通融一下？」
「您看，大家都是做技术的，没必要闹得这么僵。」
「要不，我请您吃个饭，咱们当面聊聊？」
「吃饭就不必了。」我说，「三个工作日。」
「我要看到书面解释。」
「如果解释不能让我满意，我会直接报警。」
「别别别！周总，千万别报警！」刘志明急了，「这样，我马上查！马上给您答复！」
「好。」
挂了电话。
我看了看时间。
下午三点。
距离相亲过去四天。
苏晚那边，没有任何动静。
她没再联系我。
朋友圈也没更新。
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但我知道，她一定在等什么。
或者，在准备什么。
果然。
第二天上午。
苏晚发来了一条微信。
「周航，在吗？」
我看着那条消息。
等了几分钟，才回。
「在。」
「周六的事，我后来想了想，可能我说话有点直接，你别往心里去。」
「没事。」
「这周末你有空吗？我想再约你见个面，正式道个歉。」
道歉？
我挑了挑眉。
「不用这么客气。」
「要的。」她坚持，「上次是我不好，不该那么武断地评判你。」
「而且，许阿姨也说了，让我多跟你接触接触。」
「她说你人很好，只是不太会表达。」
「所以，给我个机会，弥补一下？」
我看着屏幕上的文字。
语气诚恳，姿态放低。
和上次那个高高在上的苏晚，判若两人。
如果我不知道背后那些事，可能真的会被打动。
但现在……
我只想知道，她到底想干什么。
「好。」我回，「时间地点？」
「周六晚上七点，还是上次那家餐厅，可以吗？」
「可以。」
「那到时候见。」
「嗯。」
对话结束。
我放下手机。
打开电脑。
调出餐厅的预订系统。
这家餐厅的预订系统，是我公司去年帮他们做的一个小模块。
当时是为了测试我们新开发的加密算法。
作为回报，餐厅给了我一个后台管理权限。
可以查看预订记录。
我输入苏晚的名字。
查询。
结果显示，她确实预订了周六晚上七点，两个人的位置。
但预订时间，是昨天下午。
也就是，律师函发出去之后。
而她联系我，是今天上午。
时间顺序，很有意思。
她先订了位置，再约的我。
这说明，她很有把握我会答应。
或者说，她根本没想过我会拒绝。
我关掉页面。
靠在椅背上。
周六晚上。
同一家餐厅。
她会做什么？
继续试探？
还是，有新的动作？
我必须做好准备。
周五。
李律师那边有了新进展。
「周先生，举报信我已经递上去了。」
「用的是匿名方式，但材料很详实。」
「王莉所在的银行分行，内部监察部门已经介入。」
「按照流程，他们会先内部调查。」
「如果查实，王莉会被停职，甚至开除。」
「严重的话，可能会移送司法机关。」
「好。」我说，「辛苦李律师。」
「另外，蓝海网络的刘志明，今天下午又给我打电话了。」
「他说什么？」
「他说……想私下和解。」
「愿意赔偿我们一笔钱，只要我们不追究。」
「多少钱？」
「五万。」
我笑了。
「五万？」
「告诉他，我们不缺这点钱。」
「我们要的是真相。」
「如果他不能给出合理解释，那就法庭上见。」
「好。」
挂了电话。
我走到公司前台。
小张正在整理文件。
「小张，周六晚上，我有事要出去一趟。」
「如果公司有什么事，你打我电话。」
「好的周总。」小张抬头，「又是……约会？」
我看了她一眼。
「不该问的别问。」
「哦……」小张缩了缩脖子，小声嘀咕，「肯定是那个白富美……」
我没理她。
回到办公室。
打开抽屉。
里面有一个微型录音笔。
很小，像一枚U盘。
我检查了一下电量。
满格。
然后，我把它放进西装内袋的暗格里。
周六晚上。
我提前半小时到了餐厅。
没进去。
在街对面的咖啡店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点了一杯美式。
慢慢喝。
六点五十。
一辆白色的保时捷停在了餐厅门口。
苏晚从驾驶座下来。
她今天穿了一条酒红色的连衣裙，剪裁得体，衬得肤色更白。
长发披肩，妆容精致。
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手包。
她锁好车，转身走进餐厅。
步伐依旧从容。
我看着她消失的背影。
放下咖啡杯。
结账。
过马路。
推开餐厅的门。
服务员迎上来。
「先生，有预订吗？」
「苏晚小姐订的位。」
「哦，周先生是吧？请跟我来。」
还是上次那个靠窗的位置。
苏晚已经到了。
她看到我，站起身，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。
「周航，你来啦。」
「嗯。」
我坐下。
服务员递上菜单。
「先点菜吧。」苏晚说，「我请客，算是赔罪。」
「好。」
我没客气，点了几个招牌菜。
苏晚也点了几个。
服务员退下。
气氛一时有些安静。
苏晚端起水杯，喝了一口。
然后看向我。
「周航，上次的事，我真的要跟你道歉。」
「我说话太直接了，可能伤到了你的自尊。」
「其实我没有恶意，只是……习惯了那种沟通方式。」
「希望你能理解。」
我看着她。
「苏小姐，你太客气了。」
「上次你说的，都是事实。」
「我公司确实刚起步，收入有限。」
「衬衫也确实穿了两年。」
「没什么好道歉的。」
她愣了一下。
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地承认。
「你……不生气？」
「为什么要生气？」我笑了笑，「你说的是实话。」
她盯着我的眼睛，看了几秒。
然后，也笑了。
「周航，你比我想象中要大度。」
「其实，我后来跟许阿姨聊了聊。」
「她说你人特别踏实，有责任心，只是不太会表现自己。」
「我觉得，我之前可能太看重表面了。」
「忽略了更重要的东西。」
她说得很真诚。
眼神也很清澈。
如果我不知道那些背后的勾当，可能真的会相信。
「苏小姐，你今天约我，就是为了说这些？」
「也不全是。」她顿了顿，「其实，我有个不情之请。」
「你说。」
「我工作室最近在筹备一个新品发布会。」
「需要一些技术支持。」
「比如，现场的灯光、音响控制，还有嘉宾签到的数据系统。」
「我听许阿姨说，你是做技术的，公司虽然不大，但口碑很好。」
「所以……我想把这个项目交给你做。」
「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？」
项目？
我看着她。
「苏小姐，你的工作室，应该有自己的合作方吧？」
「怎么会想到找我？」
「合作方是有的，但这次我想换一家。」
「为什么？」
她叹了口气。
「之前的合作方，报价太高，而且服务态度不好。」
「我想找个靠谱的，价格公道的。」
「而且，我觉得你做事认真，值得信任。」
「这个项目预算不多，大概二十万左右。」
「对你来说，可能不算大单，但也是个机会。」
「你觉得呢？」
二十万。
对于我这种小公司来说，确实是个不错的单子。
而且，是苏晚主动送上门的。
太巧了。
巧得让人不得不怀疑。
「苏小姐，谢谢你的信任。」
「但我需要先了解一下项目的具体需求。」
「可以的话，能不能看看相关的资料？」
「当然可以。」她似乎早有准备，从手包里拿出一个U盘。
「这里面是发布会的初步方案，还有一些技术要求。」
「你可以先看看。」
「如果觉得能做，我们再详谈。」
我接过U盘。
「好，我回去看看。」
「尽快给我答复，好吗？」
「发布会时间定在下个月初，时间比较紧。」
「好。」
菜上来了。
我们开始吃饭。
席间，苏晚的态度很温和。
主动找话题，聊一些无关痛痒的内容。
比如天气，比如最近的电影，比如她工作室遇到的一些趣事。
她不再提我的经济状况。
也不再提那些「要求」。
仿佛上次那个咄咄逼人的苏晚，只是我的错觉。
但我能感觉到。
她一直在观察我。
观察我的反应，观察我的表情。
她在试探。
试探我对这个项目的态度。
试探我是否对她有所怀疑。
我配合着她。
表现得像个接到意外之喜的普通小老板。
有点惊喜，有点谨慎，还有点受宠若惊。
一顿饭，吃得表面和谐，暗流涌动。
结账的时候，我主动提出买单。
苏晚没再坚持。
「那下次我请。」她说。
走出餐厅。
夜色已深。
街灯亮起。
苏晚站在她的保时捷旁边，看着我。
「周航，谢谢你今天能来。」
「也谢谢你，愿意考虑我的项目。」
「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。」
我点点头。
「我回去尽快看方案。」
「好，那我等你消息。」
她拉开车门，坐进去。
发动车子。
白色的保时捷缓缓驶离。
我站在原地。
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街角。
然后，从西装内袋里，拿出那个微型录音笔。
按下停止键。
放进裤兜。
转身。
走向地铁站。
回到家。
我第一件事，就是把U盘插进电脑。
打开。
里面有几个文件夹。
「发布会方案」
「技术需求」
「预算明细」
我点开「技术需求」。
里面是一份详细的文档。
列出了发布会需要的各种技术支持和设备清单。
看起来，确实像那么回事。
但当我点开「预算明细」时。
我发现了问题。
预算表里，有一项支出，叫「数据安全服务费」。
金额：五万元。
备注：用于发布会现场嘉宾数据加密存储及传输。
五万。
这个数字，很眼熟。
蓝海网络的刘志明，想私下和解的金额，也是五万。
巧合？
我继续往下看。
预算表的总金额，确实是二十万。
但仔细看各项明细，有些设备的报价，明显高于市场价。
比如，一套普通的签到系统，市场价大概一万左右。
这里报价三万。
比如，现场网络搭建，市场价两万足够。
这里报价五万。
这些虚高的报价，加起来，差不多正好五万。
也就是说，如果我真的接了这单。
实际能拿到手的，可能只有十五万。
而那多出来的五万，会以「数据安全服务费」或者其他名义，流到某个地方。
会是哪里？
蓝海网络？
还是……苏晚自己的口袋？
我关掉文档。
靠在椅背上。
所以，这就是她的目的？
用一个看似合理的项目，把我拉进来。
然后，通过虚报价格，从我这里套钱？
可是，为什么？
她开保时捷，戴百达翡丽，看起来根本不缺这五万。
除非……
这五万，不是最终目的。
只是一个试探。
试探我是否听话。
试探我是否容易控制。
如果我真的接了这单，并且接受了这种虚报。
那么，接下来，她可能会提出更过分的要求。
比如，让我配合她做一些「技术操作」。
比如，让我提供我公司服务器的某些权限。
甚至，让我帮她做一些……违法的事。
而一旦我答应了第一次。
就等于被她抓住了把柄。
以后，就只能任她摆布。
好深的算计。
我冷笑一声。
苏晚。
你果然，不是单纯来相亲的。
你是带着任务来的。
而这个任务，很可能，和我父亲留下的那些股份有关。
有人想知道，我到底知不知道那些股份的存在。
有人想知道，我有没有能力，守住那些股份。
所以，派你来试探。
试探我的能力。
试探我的底线。
试探我，是不是一个可以轻易拿捏的软柿子。
可惜。
你找错人了。
我打开电脑。
登录公司邮箱。
给苏晚发了一封邮件。
「苏小姐，方案已阅。」
「技术需求可以满足，但预算方面，有些细节需要商榷。」
「可否约个时间，当面沟通？」
发送。
几分钟后。
苏晚回信。
「可以。」
「周一上午十点，我工作室，如何？」
「好。」
「地址发你。」
一个定位发了过来。
我点开。
和报告里的一样。
那栋写字楼。
十八层。
苏晚定制。
周一。
十点。
我该去会会她了。
看看她背后，到底站着谁。
04
周一早上。
我提前到了苏晚工作室所在的写字楼。
楼不算新，但位置很好，在市中心。
我坐电梯上到十八层。
电梯门打开。
正对着的，就是一扇玻璃门。
门上挂着「苏晚定制」的招牌。
透过玻璃，能看到里面是一个开放式的空间。
装修简约，以白色和灰色为主。
墙上挂着几件礼服样品。
靠窗的位置，摆着一张长桌，上面放着几台电脑和一些设计稿。
一个穿着黑色职业装的年轻女孩迎了上来。
「您好，请问是周航周先生吗？」
「我是。」
「苏总在会议室等您，请跟我来。」
女孩领着我穿过工作区。
里面还有几个员工，正在忙碌。
看起来，确实像一个正常运作的工作室。
会议室不大，但很整洁。
苏晚已经坐在里面了。
她今天穿了一套米白色的西装套裙，头发挽起，显得干练。
看到我，她站起身。
「周航，来了。」
「嗯。」
「请坐。」
我坐下。
那个女孩端了两杯咖啡进来，然后退出去，关上了门。
会议室里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。
苏晚把一份打印好的合同，推到我面前。
「这是发布会的技术服务合同。」
「你先看看。」
我拿起合同，快速浏览。
条款很标准，甲方乙方的权利义务都写得很清楚。
项目总金额：二十万。
付款方式：合同签订后付30%，发布会前付40%，结束后付30%。
看起来，没什么问题。
但当我翻到附件里的预算明细时。
我停了下来。
「苏小姐。」
「嗯？」
「这个预算表，和上次U盘里的，有点不一样。」
「哪里不一样？」
「数据安全服务费，从五万，变成了八万。」
「其他几项设备的报价，也相应调低了一些。」
「但总金额，还是二十万。」
苏晚笑了笑。
「哦，这个啊。」
「我后来又咨询了几家供应商，发现之前的报价有点问题。」
「所以调整了一下。」
「数据安全这块，我特别重视。」
「嘉宾的信息，不能泄露。」
「所以，我提高了这方面的预算。」
「周总，你这边……有什么问题吗？」
我看着她。
「苏小姐，数据安全，确实很重要。」
「但八万的服务费，是不是有点太高了？」
「市面上做数据加密存储和传输的服务商，一般报价在三到五万。」
「八万，几乎是市场价的两倍了。」
苏晚脸上的笑容，淡了一些。
「周总，我做事，喜欢用最好的。」
「钱不是问题。」
「只要能把事情做好。」
「而且，这个价格，是我和合作方谈好的。」
「如果你觉得不合适，我们可以再商量。」
「但我觉得，为了项目的质量，多花点钱，是值得的。」
「你说呢？」
她的语气，很温和。
但话里的意思，却很明确。
这个价格，没得商量。
要么接受。
要么，放弃这个项目。
我沉默了几秒。
「苏小姐，我能问问，这个数据安全服务，是哪家公司做的吗？」
「怎么，周总对合作方感兴趣？」
「只是了解一下，毕竟涉及到技术对接。」
苏晚端起咖啡，喝了一口。
「是一家叫‘蓝海网络’的公司。」
「他们在这方面，经验很丰富。」
「我信得过他们。」
蓝海网络。
果然。
我点点头。
「苏小姐，合同我可以签。」
「但有个条件。」
「你说。」
「数据安全这部分，我想自己来做。」
「我公司有这方面的技术储备，而且成本更低。」
「这样，总预算可以降到十五万。」
「对你来说，省了五万。」
「对我来说，利润也能多一点。」
「双赢。」
苏晚放下咖啡杯。
看着我。
眼神里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。
「周总，你这是……不相信我的合作方？」
「不是不相信。」
「只是，我想把项目做得更完美。」
「毕竟，这是我接的第一个你的项目。」
「我想让你看到我的实力。」
「以后，也许还有更多合作机会。」
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，听起来真诚。
苏晚没说话。
手指轻轻敲着桌面。
会议室里，很安静。
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声音。
过了大概一分钟。
她开口。
「周总，你的提议，听起来不错。」
「但很抱歉，我不能接受。」
「为什么？」
「因为，我已经和蓝海网络签了意向协议。」
「临时换掉他们，不合适。」
「而且，数据安全是核心环节，交给一个不熟悉的公司，我不放心。」
「所以，这部分，必须由蓝海网络来做。」
「如果你坚持要换，那这个项目，我们可能就没办法合作了。」
她的态度，很坚决。
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。
我看着她。
知道她已经亮出了底线。
要么，我接受这个合同，接受那八万的服务费，接受蓝海网络的介入。
要么，项目告吹。
而我，将失去一个「接近」她的机会。
「苏小姐。」
「嗯？」
「我能问问，你为什么一定要用蓝海网络吗？」
「他们给了你什么特别的承诺？」
「还是说……你们之间，有别的合作？」
苏晚的脸色，微微一变。
但很快，又恢复了平静。
「周总，你这话是什么意思？」
「没什么意思，只是好奇。」
「毕竟，八万的服务费，不是小数目。」
「我作为乙方，有责任帮你控制成本。」
「如果你觉得我的问题冒犯了，那我道歉。」
苏晚盯着我。
眼神锐利。
「周总，你好像……对我有很多疑问。」
「从上次相亲，到这次合作。」
「你一直在试探我。」
「是吗？」
我笑了笑。
「苏小姐，你不也是一样吗？」
「我们彼此彼此。」
空气，瞬间凝固。
会议室里的温度，仿佛降了几度。
苏晚靠在椅背上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。
姿态，重新变得疏离。
「周总，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。」
「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。」
「这个项目，你想做，就按我的条件来。」
「不想做，门在那边。」
「我不勉强。」
「但我想提醒你一句。」
「在这个城市，想接我项目的人，很多。」
「我给你这个机会，是因为许阿姨的面子。」
「别给脸不要脸。」
最后那句话，她说得很轻。
但每个字，都像冰锥一样，刺过来。
我看着她。
看着那张精致却冷漠的脸。
忽然觉得，很可笑。
「苏小姐。」
「你说得对。」
「想接你项目的人，很多。」
「但想接我项目的人，也不少。」
「所以，这个合作，就算了。」
「祝你找到更合适的乙方。」
我站起身。
拿起合同，放回桌上。
转身。
走向门口。
手刚碰到门把手。
苏晚的声音，从背后传来。
「周航。」
我停下。
没回头。
「你知道，你拒绝的，不止是一个项目吗？」
「哦？那还有什么？」
「还有……一个可能改变你命运的机会。」
「改变命运？」我笑了，回头看她，「怎么改变？」
「只要你听话，好好合作。」
「以后，我工作室的所有技术项目，都可以交给你。」
「甚至，我还可以介绍一些圈内的朋友给你。」
「那些人的项目，随便一个，都比你公司现在做的，大得多。」
「你就不想，把公司做大？」
「不想，赚更多的钱？」
「不想，开好车，住好房，让别人都高看你一眼？」
她的话，充满了诱惑。
如果是一个急于成功的创业者，可能真的会心动。
但可惜。
我不是。
「苏小姐，谢谢你的好意。」
「但我这个人，没什么大志向。」
「小公司，小日子，挺好。」
「那些大项目，我消受不起。」
「还是留给有缘人吧。」
我拉开门。
走出去。
那个穿黑色职业装的女孩，站在外面，有点不知所措。
我冲她点点头。
径直走向电梯。
按下按钮。
电梯门打开。
我走进去。
转身。
看到苏晚从会议室里走出来。
站在门口。
看着我。
眼神冰冷。
嘴角，却挂着一丝诡异的笑。
电梯门缓缓关上。
隔绝了她的视线。
电梯下行。
我靠在轿厢壁上。
深吸一口气。
刚才的对话，全程都被我口袋里的录音笔录了下来。
苏晚的威胁，利诱，还有她提到蓝海网络时的坚决。
都是证据。
但还不够。
我需要更直接的证据。
证明她，或者她背后的人，在针对我。
证明他们的目的，不单纯。
电梯到了一楼。
我走出去。
阳光刺眼。
我站在写字楼门口，看着街上来往的车流。
手机响了。
是李律师。
「周先生，银行那边有消息了。」
「王莉被停职了。」
「内部调查组已经进驻。」
「她承认，确实违规查询过你的账户信息。」
「但她说，是受朋友所托，只是好奇，没有恶意。」
「朋友？哪个朋友？」
「她不肯说。」
「不过，调查组在她的工作电脑里，发现了一些可疑的聊天记录。」
「虽然大部分内容被删除了，但技术部门恢复了一部分。」
「里面提到了‘苏晚’这个名字。」
「还有‘蓝海网络’。」
「现在，调查组已经把这部分线索，移交给了警方。」
「警方可能会介入。」
「好。」我说，「我知道了。」
「另外，蓝海网络的刘志明，今天上午主动联系了我。」
「他说，愿意说出真相。」
「条件是什么？」
「他说，只要我们不追究他的责任，他愿意指认幕后主使。」
「幕后主使？是谁？」
「他说……是一个叫‘周振国’的人。」
周振国。
我大伯的名字。
果然。
是他。
我握着手机的手指，微微发白。
「李律师。」
「嗯？」
「帮我约刘志明。」
「我要见他。」
「当面谈。」
「好，我安排。」
挂了电话。
我站在阳光下。
却感觉不到温暖。
周振国。
我的亲大伯。
父亲去世后，振东集团的实际控制人。
他果然，一直没放弃打那些股份的主意。
五年前，父亲刚去世时，他就试探过我。
被我敷衍过去了。
这五年，我刻意低调，不参与集团任何事务。
我以为，他会放过我。
没想到。
他不但没放过。
还用了这么下作的手段。
派一个白富美来接近我。
用美色和利益诱惑我。
想让我上钩。
然后，抓住我的把柄，逼我交出股份？
还是说，他有别的目的？
不管是什么。
这一次，我不会再退了。
父亲留下的东西。
我要自己守住。
用我自己的方式。
我拿出手机。
给苏晚发了一条微信。
「苏小姐，合作虽然没成，但买卖不成仁义在。」
「周六晚上，我请你吃饭吧。」
「就当是，交个朋友。」
发完。
我收起手机。
走向地铁站。
该收网了。
就从苏晚开始。
05
周六晚上。
还是那家餐厅。
还是那个靠窗的位置。
我到的时候，苏晚已经到了。
她今天穿了一条黑色的连衣裙，衬得肤色雪白。
长发披散，妆容比上次淡了一些。
看起来，少了几分攻击性，多了几分柔和。
看到我，她笑了笑。
「周航，你来啦。」
「嗯，等很久了？」
「没有，刚到。」
我坐下。
服务员过来点单。
我让苏晚点。
她也没客气，点了几个菜，还要了一瓶红酒。
「今天周末，喝点酒，放松一下。」她说。
「好。」
菜上得很快。
酒也倒上了。
苏晚举起酒杯。
「周航，虽然合作没成，但我挺欣赏你的。」
「有原则，有底线。」
「这样的人，现在不多了。」
「来，我敬你一杯。」
我端起酒杯，和她碰了一下。
「谢谢。」
我们各自喝了一口。
红酒口感不错，应该不便宜。
「苏小姐，今天约你，其实是想跟你道个歉。」
「道歉？为什么？」
「上次在会议室，我说话有点冲。」
「可能冒犯到你了。」
「你别往心里去。」
苏晚放下酒杯，看着我。
「周航，你这话就见外了。」
「商场如战场，各为其主，我能理解。」
「而且，你说得对，八万的服务费，确实有点高。」
「我后来想了想，可能是我太着急了。」
「总想把事情做到最好，忽略了成本控制。」
「这是我的问题。」
她语气诚恳，态度谦和。
和上次那个咄咄逼人的苏晚，又不一样了。
「苏小姐能这么想，我很佩服。」
「其实，我后来也反思了一下。」
「我公司刚起步，确实需要项目。」
「你给我的机会，其实是很好的。」
「只是我当时，太固执了。」
「所以今天，我想再跟你聊聊。」
「看看还有没有合作的可能。」
苏晚眼睛一亮。
「真的？」
「嗯。」
「那太好了！」
她身体前倾，显得很兴奋。
「周航，我就知道，你不是那种不懂变通的人。」
「其实，发布会那个项目，虽然给了别人。」
「但我手头，还有一个更大的项目。」
「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？」
「什么项目？」
「是一个品牌年度晚宴的技术支持。」
「规模比发布会大得多，预算也更高。」
「大概……五十万左右。」
「如果你能做，我可以直接给你。」
「不用招标。」
五十万。
对于一个二十万的项目都要纠结的我来说，这简直是天文数字。
苏晚看着我，眼神期待。
「怎么样？」
「五十万，够你公司吃一年了吧？」
「而且，做完这个项目，你在圈内的名气就打响了。」
「以后，接项目会容易得多。」
「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。」
我沉默了几秒。
「苏小姐，为什么对我这么好？」
「我们才见过几次面。」
「你就这么信任我？」
苏晚笑了笑。
「周航，说实话，我见过的男人很多。」
「有钱的，有权的，有才的。」
「但像你这样，踏实，有原则，又不贪心的，很少。」
「我觉得，你是个值得信任的人。」
「所以，我愿意帮你。」
「而且，帮你，也是帮我自己。」
「什么意思？」
「我工作室需要长期稳定的技术合作伙伴。」
「你正好合适。」
「我们合作，是双赢。」
她说得合情合理。
如果我不知道背后的真相，可能真的会感动。
「苏小姐，谢谢你的信任。」
「这个项目，我很感兴趣。」
「但我想知道，具体要做什么？」
「还有，付款方式是怎么样的？」
苏晚从手包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递给我。
「这是项目的基本情况。」
「你看看。」
我接过，翻开。
项目名称：「星光璀璨年度晚宴」
主办方：「振东集团」
振东集团。
我手指一顿。
「苏小姐，这个晚宴，是振东集团主办的？」
「对啊，怎么了？你听说过？」
「嗯，听说过。」
「振东集团是我们市里的知名企业。」
「能接到他们的项目，不容易。」
「是啊。」苏晚点头，「我也是托了很多关系，才拿到这个项目的。」
「所以，你一定要帮我做好。」
「不能出任何差错。」
「你放心。」我说，「只要我接了，一定会全力以赴。」
「那就好。」
我继续往下看。
项目预算：五十万。
付款方式：合同签订后付50%，晚宴结束后付50%。
看起来很合理。
但当我看到技术需求部分时。
我发现了问题。
晚宴需要一个「嘉宾互动系统」。
功能包括：嘉宾签到、抽奖、投票、实时数据展示。
这些都很正常。
但系统要求，必须接入振东集团的内部数据库。
并且，在晚宴结束后，将所有嘉宾数据，自动同步到集团数据库。
这就不正常了。
一个晚宴的互动系统，为什么要接入集团内部数据库？
而且，还要同步数据？
这些数据，包括嘉宾的姓名、电话、公司、职位，甚至还有身份证号。
如果这些数据被同步到振东集团的数据库。
那么，集团就可以掌握所有嘉宾的详细信息。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技术需求了。
这涉及数据隐私和安全问题。
甚至，可能涉及法律风险。
我抬起头。
「苏小姐，这个系统，为什么要接入振东集团的数据库？」
「还要同步数据？」
「这是集团的要求。」苏晚说，「他们想建立一个完整的客户数据库。」
「晚宴只是开始。」
「以后，还会有更多活动。」
「数据统一管理，方便后续的客户维护和营销。」
「这很正常。」
「很多大公司都这么做。」
她说得轻描淡写。
但我心里，却警铃大作。
振东集团。
周振国。
他想通过这个系统，收集嘉宾数据？
还是说，他想通过这个系统，做别的事？
比如，监控某些人？
比如，获取某些人的敏感信息？
我不敢确定。
但我知道，这个项目，有问题。
「苏小姐，接入集团数据库，需要他们的授权和接口文档。」
「这些，都有吗？」
「当然有。」苏晚说，「集团那边会提供。」
「那就好。」
「怎么样，周航，这个项目，你做不做？」
我合上文件。
「苏小姐，这个项目，技术难度不小。」
「我需要时间评估。」
「而且，五十万的预算，虽然不少，但要做这么复杂的系统，可能有点紧张。」
「我需要重新核算一下成本。」
「核算成本？」苏晚皱眉，「预算已经定了，不能改。」
「可是……」
「周航。」苏晚打断我，「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」
「你觉得预算不够，想加价，对吗？」
「不是……」
「别否认。」苏晚身体前倾，声音压低，「我告诉你，这个项目，预算就是五十万。」
「多一分都没有。」
「但是，我可以给你一个承诺。」
「只要你把这个项目做好。」
「以后，振东集团的所有技术项目，我都可以帮你拿到。」
「那才是真正的大钱。」
「你明白吗？」
她的眼神，灼灼逼人。
「苏小姐，你为什么……这么帮我？」
「我不是在帮你。」苏晚笑了，「我是在帮我自己。」
「只要这个项目成了，我在振东集团那边，就有了话语权。」
「以后，我能拿到的项目，会更多。」
「而你，是我的合作伙伴。」
「我们绑在一起，才能走得更远。」
「所以，周航，别犹豫了。」
「签了这份合同。」
「我们一起，赚大钱。」
她拿起笔，递给我。
笔尖，对着合同签名处。
我看着她。
看着她眼中闪烁的野心和欲望。
看着她嘴角那抹势在必得的笑。
我知道，她在等我签字。
只要我签了。
就等于上了她的船。
以后，想下船，就难了。
「苏小姐。」
「嗯？」
「我能再问最后一个问题吗？」
「你说。」
「这个项目，是振东集团哪个部门负责的？」
「负责人是谁？」
苏晚愣了一下。
「你问这个干什么？」
「了解一下，方便后续对接。」
「是集团市场部负责的。」
「负责人是……周振国周总。」
周振国。
果然是他。
我大伯。
亲自负责这个项目。
他到底想干什么？
「周航，问题问完了吗？」
苏晚的语气，有些不耐烦了。
「问完了。」
「那可以签字了吗？」
我看着她。
看着她手中的笔。
看着她期待的眼神。
然后，慢慢伸出手。
接过笔。
笔尖，落在纸上。
苏晚的呼吸，微微急促。
她盯着我的手。
盯着那支笔。
只要我签下名字。
一切，就尘埃落定了。
我抬起笔。
「苏小姐。」
「嗯？」
「在签字之前，我想给你看样东西。」
「什么东西？」
我从西装内袋里，拿出手机。
解锁。
打开相册。
点开一张图片。
然后，把手机屏幕，转向她。
「这个人，你认识吗？」
图片上，是一个中年男人的照片。
穿着西装，面容严肃。
正是周振国。
苏晚的脸色，瞬间变了。
血色，一点点从她脸上褪去。
她盯着那张照片。
嘴唇微微颤抖。
「你……你怎么会有……」
「我怎么会有周振国的照片？」我替她把话说完。
「苏小姐，你好像很惊讶。」
「难道，你不知道，周振国是我大伯吗？」
这句话，像一颗炸弹。
在苏晚的脑子里炸开。
她猛地抬起头。
眼睛瞪大。
瞳孔收缩。
「你……你说什么？」
「周振国，是我父亲的哥哥。」
「我的亲大伯。」
「这个项目，是他让你来找我的，对吗？」
「他想通过这个项目，把我拉进振东集团。」
「然后，找机会，拿走我父亲留下的股份。」
「我说得对吗？」
苏晚的脸色，已经白得像纸。
她张了张嘴。
想说什么。
却发不出声音。
「苏小姐，你接近我，从一开始，就是有目的的吧？」
「相亲，是第一步。」
「想看看我这个人，好不好控制。」
「项目，是第二步。」
「想用利益诱惑我，让我上钩。」
「如果这些都不行，你是不是还有第三步，第四步？」
「比如，制造一些‘意外’，让我不得不求你帮忙？」
「比如，用一些不光彩的手段，逼我就范？」
「周振国给了你什么好处？」
「钱？」
「还是，振东集团的合作机会？」
我一字一句，问得清清楚楚。
苏晚的身体，开始发抖。
她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掐进掌心。
「周航……你……你早就知道了？」
「从什么时候？」
「从你第一次试探我银行卡余额的时候。」
我收起手机。
「苏小姐，你的演技很好。」
「但可惜，你太急了。」
「急得露出了马脚。」
「而且，你低估了我。」
「我虽然公司小，但我不傻。」
「更不会，任人摆布。」
苏晚深吸一口气。
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靠在椅背上，看着我。
眼神，重新变得冰冷。
「周航，既然你都知道了，那我也不装了。」
「没错，是周总让我接近你的。」
「他想拿回那些股份。」
「但那些股份，本来就不该属于你。」
「你父亲只是代持。」
「现在他死了，股份应该还给周家。」
「还给周振国。」
「你一个外人，凭什么拿着？」
她的语气，理直气壮。
仿佛我才是那个侵占者。
「苏小姐，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。」
「那些股份，是我父亲留给我的。」
「白纸黑字，有协议。」
「合法合规。」
「周振国想要，可以。」
「走法律程序。」
「而不是，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。」
「下三滥？」苏晚笑了，笑容讽刺，「周航，你太天真了。」
「在这个世界上，想要得到东西，就得用手段。」
「法律？那是有钱人的游戏。」
「周总有一百种方法，让你主动交出股份。」
「比如，让你的公司开不下去。」
「比如，让你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。」
「比如，让你和你妈，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。」
「你信不信？」
她的话，像刀子一样，扎过来。
但我没躲。
「苏小姐，你在威胁我？」
「不是威胁，是提醒。」
「周航，识时务者为俊杰。」
「把股份交出来，周总会给你一笔钱。」
「足够你和你妈下半辈子衣食无忧。」
「何必为了那点股份，闹得大家都不好看？」
「而且，你斗不过周总的。」
「他背后，有的是人。」
「你一个开小公司的，拿什么跟他斗？」
她说得对。
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公司老板。
我确实斗不过周振国。
但可惜。
我不是。
「苏小姐，谢谢你的提醒。」
「但股份，我不会交。」
「至于周振国……」
我顿了顿。
「你可以转告他。」
「想拿股份，让他自己来找我。」
「别躲在女人后面。」
「丢人。」
苏晚的脸色，彻底沉了下来。
「周航，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。」
「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。」
「是你自己不要。」
「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。」
她拿起手机。
快速按了几下。
然后，放下。
看着我，眼神阴冷。
「周航，你以为，你手里有点证据，就能扳倒周总？」
「太天真了。」
「我告诉你，这个餐厅，现在外面都是周总的人。」
「只要我一声令下，他们就会进来。」
「把你‘请’去一个地方。」
「到时候，你想不签字，都不行。」
我看着她。
看着她眼中闪烁的狠厉。
知道她不是在虚张声势。
周振国，果然准备了两手。
软的硬的，一起来。
「苏小姐，你这是要……绑架？」
「别说得那么难听。」苏晚笑了，「只是‘请’你去谈谈。」
「谈得好，大家还是亲戚。」
「谈不好……」
她没说完。
但意思，已经很清楚了。
我点点头。
「好。」
「既然这样，那我也就不客气了。」
我伸手，从西装内袋里，掏出那个微型录音笔。
放在桌上。
按下播放键。
苏晚的声音，从里面传出来。
清晰，刺耳。
「……是周总让我接近你的。」
「……他想拿回那些股份。」
「……你一个外人，凭什么拿着？」
「……周总有一百种方法，让你主动交出股份。」
「……比如，让你的公司开不下去。」
「……比如，让你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。」
「……比如，让你和你妈，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。」
「……只是‘请’你去谈谈。」
「……谈不好……」
录音播放到这里。
我按下了暂停键。
然后，看着苏晚。
她的脸色，已经从白，变成了青。
嘴唇哆嗦着。
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录音笔。
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。
「苏小姐。」
「这段录音，如果交给警方。」
「你觉得，会怎么样？」
「你，还有周振国。」
「涉嫌威胁、恐吓、甚至预谋绑架。」
「这些罪名，够你们喝一壶了吧？」
苏晚猛地站起来。
椅子向后滑，发出刺耳的声音。
「周航！你……你敢录音？！」
「为什么不敢？」我看着她，「你们敢做，我就敢录。」
「你……你卑鄙！」
「卑鄙？」我笑了，「比起你们，我差远了。」
「苏小姐，现在，你还想‘请’我去谈谈吗？」
苏晚站在原地。
身体微微发抖。
她看着那个录音笔。
又看看我。
眼神里，充满了愤怒，恐惧，还有……不甘。
「周航……你以为，一段录音，就能吓住我？」
「我告诉你，周总有的是办法，让你闭嘴。」
「比如，让你的录音，变成无效证据。」
「比如，让你这个人，消失。」
她说得咬牙切齿。
但我能听出来，她的底气，已经不足了。
「苏小姐，你可以试试。」
「看看是你先让我消失。」
「还是这段录音，先送到警方手里。」
「而且，不止警方。」
「还有媒体。」
「振东集团周总，为了抢夺侄子股份，派美女色诱加威胁。」
「这个标题，够不够劲爆？」
「你觉得，周振国丢得起这个人吗？」
「你觉得，振东集团的股价，经得起这种丑闻吗？」
苏晚的脸，彻底垮了。
她跌坐回椅子上。
双手捂着脸。
肩膀，微微颤抖。
我知道，她崩溃了。
她以为，她掌控了一切。
她以为，我只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小角色。
她以为，她背后的周振国，无所不能。
但现在，她发现，她错了。
错得离谱。
「周航……」
她的声音，带着哭腔。
「我……我只是个办事的。」
「周总让我做什么，我就做什么。」
「我没办法……」
「求求你，放过我……」
「把录音删了，好不好？」
「我保证，以后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。」
「我保证，再也不帮周总做事了。」
「求求你……」
她抬起头。
眼泪，从眼眶里滑落。
妆，有点花了。
看起来，有点可怜。
但我知道，这只是她的表演。
她还在赌。
赌我心软。
赌我会放过她。
可惜。
我不会。
「苏小姐。」
「别演了。」
「你的眼泪，对我没用。」
「想让我删录音，可以。」
「告诉我，周振国除了你，还安排了谁？」
「他下一步，准备做什么？」
「还有，蓝海网络，王莉，这些人，和他是什么关系？」
「把你知道的，都说出来。」
「我可以考虑，不把录音交给警方。」
「但前提是，你说实话。」
苏晚看着我。
眼神闪烁。
她在权衡。
在挣扎。
过了大概一分钟。
她咬了咬牙。
「好，我说。」
「但你要保证，我说了之后，你把录音删了。」
「而且，不能告诉周总，是我说的。」
「可以。」
苏晚深吸一口气。
开始讲述。
「周总盯上你手里的股份，已经很久了。」
「但他不敢明抢，因为协议是合法的。」
「所以，他想用别的方法。」
「他先找了王莉，通过她，查了你的银行流水和基本情况。」
「想看看你有没有动用过分红，有没有经济压力。」
「结果发现，你一分钱都没动过。」
「公司也是靠自己在做，没拿过集团一分钱。」
「这让他很意外。」
「他觉得，你可能是块硬骨头。」
「所以，他找了我。」
「让我接近你，试探你。」
「如果能用美色和利益诱惑你，让你主动交出股份，最好。」
「如果不能，就收集你的把柄，逼你就范。」
「蓝海网络，是他找来做技术支持的。」
「主要负责监控你的公司，还有……伪造一些证据。」
「比如，如果你不肯合作，他们会伪造你公司偷税漏税的证据。」
「或者，伪造你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的证据。」
「总之，把你搞臭，让你不得不求他。」
「这样，他就能以救世主的身份出现。」
「帮你解决问题，然后，让你用股份作为回报。」
苏晚一口气说完。
然后，看着我。
「我知道的，就这些了。」
「周总很谨慎，很多事，都是通过中间人传达。」
「我很少直接见他。」
「现在，你可以删录音了吧？」
我看着她。
没说话。
她在撒谎。
或者说，她只说了一部分。
周振国的计划，不可能这么简单。
而且，她刚才提到「伪造证据」时，眼神闪烁。
明显，还有隐瞒。
「苏小姐。」
「你确定，都说完了？」
「确定。」
「好。」
我拿起录音笔。
「那我现在，就删了它。」
我按下删除键。
然后，把录音笔的屏幕，转向她。
「你看，删了。」
苏晚松了一口气。
脸上，露出了一丝笑容。
「周航，谢谢你。」
「你放心，我以后绝对不会再……」
她的话，没说完。
因为，我又从口袋里，拿出了另一个东西。
一个更小的，像纽扣一样的设备。
「苏小姐，不好意思。」
「刚才那个录音笔，是障眼法。」
「真正的录音设备，是这个。」
「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，都被录下来了。」
「而且，已经自动上传到了云端。」
「你删不掉。」
苏晚的笑容，僵在脸上。
然后，一点点，碎裂。
她的眼睛，瞪得极大。
瞳孔里，倒映着我平静的脸。
还有，那个小小的，黑色的，纽扣设备。
「周航……你……你骗我？！」
「兵不厌诈。」我说，「苏小姐，你教我的。」
「现在，我们可以重新谈谈了。」
「告诉我，周振国到底想干什么？」
「还有，你隐瞒了什么？」
「如果你不说……」
我顿了顿。
「那这段录音，就会出现在警方，媒体，还有……振东集团所有股东的邮箱里。」
「到时候，不只是你。」
「周振国，也完了。」
苏晚坐在那里。
一动不动。
像一尊雕塑。
只有胸口，在剧烈起伏。
她的脸色，从青，变成了灰白。
眼神，从愤怒，变成了绝望。
她知道，她输了。
输得彻彻底底。
「周航……」
她的声音，嘶哑。
「你赢了。」
「我说。」
「全都说。」
她闭上眼睛。
两行眼泪，从眼角滑落。
这次，不是装的。
是真的。
「周振国……他想要的，不只是你手里的股份。」
「他想要的，是整个振东集团。」
「你父亲留下的15%股份，是关键。」
「只要拿到这15%，他就能绝对控股。」
「把其他股东，全部踢出局。」
「所以，他必须拿到。」
「不惜一切代价。」
「而且……」
她睁开眼睛。
看着我。
眼神里，充满了恐惧。
「而且，他怀疑……」
「你父亲的死，可能不是意外。」
「他怀疑，你手里，有证据。」
「能证明，他害死你父亲的证据。」
「所以，他一定要除掉你。」
「拿回股份，只是第一步。」
「第二步，是让你……消失。」
「永远消失。」
她的话，像一把重锤。
狠狠砸在我的心上。
我父亲的死……
不是意外？
周振国……
害死了我父亲？
我的呼吸，停住了。
血液，仿佛瞬间凝固。
「你……说什么？」
「我父亲的死……是周振国……」
「我不知道。」苏晚摇头，「我只是听周总喝醉的时候，提起过一次。」
「他说……你父亲挡了他的路。」
「所以，他必须除掉。」
「具体怎么做的，我不知道。」
「但我觉得……可能是真的。」
「因为每次提到你父亲，他的眼神，都很可怕。」
「像……像要杀人一样。」
我坐在那里。
浑身冰冷。
父亲去世的场景，一幕幕，在脑海里回放。
医院。
白色的床单。
父亲枯瘦的手。
他拉着我，说：「小航，爸走了，你要好好的。」
「离你大伯远点。」
「他……不是好人。」
我当时以为，父亲只是担心大伯会欺负我。
现在想来……
父亲是不是，早就知道了什么？
他是不是，在提醒我？
「周航……」
苏晚的声音，把我拉回现实。
「我知道的，全都告诉你了。」
「现在，你可以放过我了吗？」
我看着她。
看着这张漂亮，却充满罪恶的脸。
「苏晚。」
「我可以放过你。」
「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」
「什么事？」
「帮我作证。」
「指证周振国。」
「只要你肯作证，我可以保证，你不会有牢狱之灾。」
「而且，我会给你一笔钱，让你离开这个城市。」
「重新开始。」
「你愿意吗？」
苏晚看着我。
眼神复杂。
有恐惧，有挣扎，有犹豫。
最后，她点了点头。
「我愿意。」
「好。」
我收起那个纽扣录音设备。
「明天，我会让律师联系你。」
「你准备好所有证据。」
「包括，你和周振国的聊天记录，转账记录，一切。」
「明白吗？」
「明白。」
「现在，你可以走了。」
苏晚站起身。
拿起包。
脚步踉跄地，向门口走去。
走到一半，她停下来。
回头看我。
「周航。」
「嗯？」
「对不起。」
「还有……小心。」
「周振国，比你想象的，更狠。」
说完，她拉开门。
走了出去。
我坐在原地。
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。
心里，一片冰冷。
周振国。
我的亲大伯。
害死了我父亲。
现在，还想害死我。
为了钱。
为了权。
为了那些，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。
好。
很好。
既然你不仁。
那就别怪我不义。
这场战争。
才刚刚开始。
而这一次。
我要赢。
为了父亲。
也为了我自己。
我拿起手机。
拨通了李律师的电话。
「李律师。」
「是我。」
「计划有变。」
「我们需要加快速度了。」
「明天，我要见刘志明。」
「还有，帮我联系警方。」
「我有重要证据，要提交。」
「关于……一桩谋杀案。」
电话那头，李律师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，声音严肃地响起。
「好。」
「我马上安排。」
挂了电话。
我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红酒。
一饮而尽。
酒很苦。
但苦不过，此刻的心。
父亲。
你放心。
害你的人。
我一个都不会放过。
包括，周振国。
包括，所有参与其中的人。
我要让他们。
血债血偿。
用法律的方式。
用正义的方式。
用你教我的方式。
我站起身。
走向门口。
外面的夜色，正浓。
但我知道。
天，快亮了。
苏晚离开后十分钟。
我走出餐厅。
夜风微凉。
我站在路边，准备拦车。
一辆黑色的奔驰，缓缓停在我面前。
车窗降下。
露出一张熟悉的脸。
周振国。
我的大伯。
他看着我，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。
「小航，这么巧。」
「上车，大伯送你。」
我看着他。
看着他虚伪的笑容。
看着他眼中，一闪而过的阴冷。
我知道，这不是巧合。
他一直在这里。
等着我。
「不用了，大伯。」
「我自己打车就行。」
「跟我客气什么。」他推开车门，「上来，大伯有话跟你说。」
我站在原地。
没动。
「大伯，有话就在这里说吧。」
周振国的笑容，淡了一些。
「小航，你是聪明人。」
「应该知道，我想说什么。」
「股份的事，考虑得怎么样了？」
「只要你肯交出来，大伯不会亏待你。」
「钱，房子，车，你随便挑。」
「或者，来集团上班，我给你安排个好职位。」
「总比你开那个小公司，强得多。」
他说得诚恳。
仿佛真的是为我好。
但我知道，这只是糖衣炮弹。
「大伯，股份是我父亲留给我的。」
「我不会交。」
周振国的脸色，沉了下来。
「小航，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。」
「我给你的条件，已经很优厚了。」
「别逼我用别的方法。」
「到时候，大家脸上都不好看。」
威胁。
赤裸裸的威胁。
我笑了。
「大伯，你想用什么方法？」
「像对付我父亲那样，对付我吗？」
周振国的瞳孔，猛地收缩。
他盯着我。
眼神，瞬间变得凶狠。
「你……你说什么？」
「我说什么，你心里清楚。」
「周振国。」
「五年前，我父亲是怎么死的？」
「真的是癌症吗？」
「还是……你动了什么手脚？」
周振国的脸，彻底黑了。
他推开车门，走下来。
站在我面前。
身高比我矮一点，但气势很强。
「周航，你知不知道，你在说什么？」
「我知道。」我迎着他的目光，「我在说，你害死了我父亲。」
「为了股份。」
「为了集团。」
「为了你那点可怜的权力欲。」
「周振国，你还是人吗？」
「那是你亲弟弟！」
周振国的呼吸，急促起来。
他盯着我，眼神像刀子一样。
「周航，没有证据的话，别乱说。」
「我可以告你诽谤。」
「证据？」我笑了，「会有的。」
「我已经在找了。」
「而且，找到了。」
我从口袋里，拿出手机。
解锁。
点开一份文件。
然后，把屏幕转向他。
「认识这个人吗？」
屏幕上，是一张照片。
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。
周振国的脸色，瞬间变了。
「你……你怎么会有他的照片？」
「他叫张明，五年前，是我父亲的主治医生。」
「后来，他突然辞职，去了国外。」
「再后来，就失踪了。」
「我找了他很久。」
「终于，找到了。」
「他现在，在加拿大。」
「而且，愿意作证。」
「证明你，当年贿赂他。」
「篡改了我父亲的病历。」
「故意用错药。」
「加速了他的死亡。」
我一字一句，说得清清楚楚。
周振国的身体，开始发抖。
他的脸色，从黑，变成了惨白。
额头上，冒出细密的冷汗。
「不……不可能……」
「他明明答应我……」
话没说完，他猛地捂住嘴。
意识到，自己说漏了。
「答应你什么？」我追问，「答应你守口如瓶？」
「答应你永远不回来？」
「周振国，你太天真了。」
「这个世界上，没有永远的秘密。」
「也没有，永远忠诚的人。」
「只要价钱合适，什么都可以出卖。」
「包括，良心。」
周振国后退了一步。
靠在车上。
呼吸，越来越急促。
「周航……你……你想怎么样？」
「我不想怎么样。」
「我只想，为我父亲讨回公道。」
「把股份交出来。」
「然后，去自首。」
「承认你害死我父亲的事实。」
「这样，我可以考虑，给你留点体面。」
「否则……」
我顿了顿。
「我会把这些证据，交给警方。」
「交给媒体。」
「交给振东集团的所有股东。」
「到时候，你会身败名裂。」
「会坐牢。」
「会一辈子，活在耻辱里。」
「你选吧。」
周振国站在那里。
一动不动。
像一尊石像。
只有眼睛，在疯狂转动。
他在思考。
在权衡。
在挣扎。
过了大概一分钟。
他抬起头。
看着我。
眼神里，充满了绝望，还有……疯狂。
「周航。」
「你以为，你赢了吗？」
「我告诉你。」
「就算我坐牢。」
「你也别想好过。」
「我会让你，给我陪葬。」
他从口袋里，掏出一把车钥匙。
按了一下。
奔驰的后备箱，缓缓打开。
里面，走出来两个人。
高个子，穿着黑色西装。
眼神凶狠。
手里，拿着棍子。
他们向我走来。
步伐沉稳。
一看，就是专业的打手。
周振国笑了。
笑容狰狞。
「周航，这是你逼我的。」
「本来，我不想走到这一步。」
「但既然你不识抬举。」
「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。」
「今天，你走不出这里。」
「那些证据，也会永远消失。」
「而你……」
他顿了顿。
「会和你父亲一样。」
「死于‘意外’。」
「比如，车祸。」
「比如，抢劫。」
「比如，失足落水。」
「总之，不会有人怀疑到我头上。」
「因为，我是你亲大伯。」
「是最不可能害你的人。」
他说得咬牙切齿。
眼神里，充满了杀意。
我知道，他是认真的。
他真的想杀我。
就在这里。
现在。
我看着那两个越走越近的打手。
又看看周振国。
然后，笑了。
「周振国。」
「你果然，一点都没变。」
「还是这么卑鄙，这么狠毒。」
「但可惜……」
我抬起手。
指了指街对面。
「你看那里。」
周振国下意识地转头。
街对面。
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。
车窗降下。
里面，坐着几个人。
穿着警服。
手里，拿着摄像机。
正对着我们。
拍摄。
周振国的脸色，瞬间惨白。
「你……你报警了？！」
「当然。」我说，「你以为，我会毫无准备地来见你？」
「从苏晚离开的那一刻起。」
「警方就已经在附近了。」
「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。」
「做的每一个动作。」
「都被录下来了。」
「包括，你承认害死我父亲。」
「包括，你威胁要杀我。」
「包括，你叫出这两个打手。」
「周振国，你完了。」
「彻底完了。」
周振国站在原地。
浑身发抖。
他看看我。
又看看街对面的警察。
再看看那两个已经停下脚步，不知所措的打手。
然后，他猛地转身。
想跑。
但已经晚了。
街对面的商务车门打开。
几个警察冲了下来。
快速向我们跑来。
「不许动！」
「警察！」
周振国被按在地上。
戴上手铐。
那两个打手，也被控制住。
一个警官走到我面前。
「周航先生？」
「是我。」
「谢谢你提供的线索和证据。」
「现在，请你跟我们回警局，协助调查。」
「好。」
我点点头。
看了一眼被押上警车的周振国。
他低着头。
背影佝偻。
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和狠厉。
像一条，丧家之犬。
我转身。
走向另一辆警车。
上车前。
我回头。
看了一眼餐厅的招牌。
那家，我和苏晚吃了两次饭的餐厅。
灯光依旧明亮。
但里面的人，已经散了。
就像这场戏。
终于，落幕了。
我坐进车里。
车门关上。
警车启动。
驶向警局。
驶向，这场战争的终点。
也是，正义的起点。
06
警局的询问室里。
灯光很亮。
我坐在桌子这边。
对面，是两个警官。
一个年纪大些，姓陈，是队长。
一个年轻些，姓李，是记录员。
「周航先生，请详细讲述一下事情的经过。」
「从你发现周振国可能害死你父亲开始。」
陈队长的声音，很温和。
但眼神，很锐利。
我点点头。
开始讲述。
从父亲去世，到股份协议。
从苏晚出现，到蓝海网络。
从王莉泄密，到刘志明指证。
从苏晚坦白，到周振国威胁。
我讲得很详细。
每一个细节，都没有遗漏。
包括我收集的证据。
包括我录下的录音。
包括我找到张明医生的过程。
陈队长听得很认真。
偶尔，会打断我，问几个问题。
「你说你找到了张明医生，他现在人在哪里？」
「在加拿大，我已经联系了他，他愿意回国作证。」
「证据呢？」
「我有他提供的书面证词，还有当年周振国贿赂他的转账记录。」
「这些，都已经提交给李律师了。」
陈队长点点头，示意我继续。
我讲了大概一个小时。
讲完了。
陈队长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，看向我。
「周航先生，你的遭遇，我们很同情。」
「你提供的证据，也很关键。」
「但有一点，我需要提醒你。」
「周振国涉嫌的，是谋杀。」
「这是重罪。」
「一旦立案，就没有回头路了。」
「你确定，要继续吗？」
我看着他。
眼神坚定。
「我确定。」
「我父亲不能白死。」
「周振国必须付出代价。」
「无论付出什么，我都要把他送进监狱。」
陈队长点点头。
「好。」
「那请你在这里签字。」
「正式报案。」
「我们会立即立案侦查。」
我拿起笔。
在报案材料上，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字迹，很稳。
就像我的心。
已经不再动摇。
签完字。
陈队长收起材料。
「周航先生，你可以先回去了。」
「但手机要保持畅通。」
「我们随时可能联系你。」
「另外，这段时间，注意安全。」
「周振国虽然被抓了，但他背后可能还有同伙。」
「明白。」
我站起身。
走出询问室。
李律师在门口等我。
「周先生，怎么样？」
「立案了。」
「那就好。」李律师松了口气，「接下来，就是等警方调查了。」
「张明医生那边……」
「我已经联系了，他下周回国。」
「会直接来警局作证。」
「好。」
我们走出警局。
外面，天已经蒙蒙亮了。
一夜没睡。
但我一点都不困。
反而，精神很亢奋。
「周先生，我送你回家吧。」
「不用了，我自己回去。」
「你确定？」
「确定。」
李律师看着我，欲言又止。
最后，还是点了点头。
「那好，有事随时联系我。」
「嗯。」
我拦了一辆出租车。
上车。
报了我妈家的地址。
我需要见她。
有些事，必须告诉她。
车子启动。
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。
心里，五味杂陈。
父亲去世五年了。
这五年，我从来没跟妈提过股份的事。
也没提过，我对大伯的怀疑。
我怕她担心。
怕她承受不住。
但现在，瞒不住了。
周振国被抓的消息，很快就会传开。
妈一定会知道。
与其让她从别人嘴里听到，不如我亲口告诉她。
告诉她真相。
告诉她，父亲是怎么死的。
告诉她，我这五年，都在做什么。
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。
我付钱下车。
走进小区。
这个小区，是我爸生前买的。
老房子了，但环境很好。
绿化很多，很安静。
我走到楼下。
抬头。
家里的灯，还亮着。
妈应该已经起来了。
她习惯早起。
我上楼。
敲门。
门开了。
妈站在门口。
看到我，愣了一下。
「小航？你怎么这么早来了？」
「妈，我有事跟你说。」
「什么事啊？进来吧。」
我走进屋。
客厅里，放着父亲的遗像。
照片里的他，笑容温和。
眼神清澈。
就像他生前一样。
「妈，你先坐下。」
「到底怎么了？」妈有些不安，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？」
「妈，大伯被抓了。」
「什么？」妈瞪大了眼睛，「为什么？」
「因为……他害死了我爸。」
妈的身体，晃了一下。
我赶紧扶住她。
「妈，你没事吧？」
「你……你说什么？」妈的声音，在发抖，「你大伯……害死了你爸？」
「是。」
「证据确凿。」
「警方已经立案了。」
我把事情，简单说了一遍。
从股份协议，到周振国的阴谋。
从苏晚的接近，到最后摊牌。
妈听着。
眼泪，无声地流下来。
她捂着嘴，不让自己哭出声。
但肩膀，抖得厉害。
「妈……」
「我没事。」妈擦了擦眼泪，「我就是……没想到。」
「你大伯他……怎么能这么狠？」
「那是他亲弟弟啊！」
「为了钱，他什么都做得出来。」
「妈，你放心。」
「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。」
「爸的仇，我一定会报。」
妈看着我。
眼神里，充满了心疼。
「小航，这五年，你一个人……」
「一定很辛苦吧？」
「为什么不告诉妈？」
「我怕你担心。」
「傻孩子。」妈摸了摸我的头，「妈是大人，能承受。」
「以后，有什么事，一定要告诉妈。」
「我们母子俩，一起扛。」
我点点头。
眼眶，有点湿。
「妈，谢谢你。」
「谢什么，我是你妈。」
妈站起身。
走到父亲的遗像前。
拿起三炷香，点燃。
插在香炉里。
「老周。」
「你听到了吗？」
「小航长大了。」
「他能保护自己了。」
「也能……为你报仇了。」
「你放心吧。」
「我会照顾好他。」
「你在那边，也要好好的。」
妈的声音，哽咽。
但语气，坚定。
我站在她身后。
看着父亲的遗像。
心里，默默地说。
爸。
你看到了吗？
我做到了。
我没让你失望。
周振国，很快就会去陪你。
在监狱里。
度过余生。
这就是他应得的下场。
上完香。
妈转身，看着我。
「小航，你饿不饿？妈给你做早饭。」
「不用了，妈，我不饿。」
「那怎么行，一夜没睡，得吃点东西。」
妈不由分说，走进厨房。
开始忙活。
我坐在客厅里。
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声音。
心里，终于有了一丝暖意。
这五年。
我一直在战斗。
一个人。
很累。
很孤独。
但现在。
我知道。
我不是一个人了。
我有妈。
有李律师。
有警方。
还有，正义。
周振国。
你输了。
输得彻彻底底。
早饭很简单。
粥，咸菜，鸡蛋。
但很好吃。
我吃了两碗。
妈看着我吃，脸上露出了笑容。
「慢点吃，没人跟你抢。」
「妈做的饭，最好吃。」
「就会哄我开心。」
吃完饭。
我帮妈收拾了碗筷。
然后，准备离开。
「小航，你去哪儿？」
「回公司，还有些事要处理。」
「那你小心点。」
「知道。」
我走到门口。
回头。
「妈，这几天，你尽量不要出门。」
「有什么事，给我打电话。」
「周振国虽然被抓了，但他可能还有同伙。」
「我明白，你放心吧。」
我点点头。
拉开门。
走出去。
下楼。
走出小区。
阳光，已经洒满了大地。
新的一天。
开始了。
我拿出手机。
给李律师发了条消息。
「李律师，帮我联系一下振东集团的董事会。」
「我要召开临时股东大会。」
「时间，越快越好。」
几分钟后。
李律师回信。
「好，我马上安排。」
「另外，周振国被抓的消息，已经传开了。」
「集团内部，现在很乱。」
「几个大股东，都在打听情况。」
「这正是我们的机会。」我回。
「趁机夺回控制权。」
「把周振国的人，全部清理出去。」
「明白。」
收起手机。
我拦了一辆出租车。
「去振东集团。」
车子启动。
驶向市中心。
驶向，那座我五年没踏足过的大楼。
父亲曾经战斗过的地方。
现在。
该我上场了。
振东集团。
我来了。
07
振东集团总部大楼。
三十二层。
高耸入云。
玻璃幕墙在阳光下，反射着刺眼的光芒。
我站在楼下。
抬头。
看着这座父亲参与建造的大楼。
心里，百感交集。
五年前，父亲去世后，我就再也没来过。
不是不想。
是不敢。
怕触景生情。
怕想起父亲。
怕面对周振国那张虚伪的脸。
但现在。
我不怕了。
该面对的，总要面对。
该拿回的，总要拿回。
我整理了一下西装。
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，迈步。
走进旋转门。
大堂很宽敞。
挑高很高。
地上铺着光洁的大理石。
前台站着几个穿着制服的女孩子。
看到我，其中一个迎了上来。
「先生您好，请问您找谁？」
「我找董事会。」
「董事会？」女孩愣了一下，「请问您有预约吗？」
「没有。」
「那不好意思，没有预约的话，我不能让您上去。」
「你可以打电话给董事会秘书，就说周航来了。」
「周航？」女孩似乎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，但一时想不起来。
「麻烦您稍等。」
她走到前台，打了个电话。
低声说了几句。
然后，挂断电话。
脸色，变得有些奇怪。
「周……周先生？」
「嗯？」
「董事会秘书说……请您上去。」
「会议室在三十层。」
「谢谢。」
我点点头。
走向电梯。
电梯里，只有我一个人。
数字不断跳动。
10，20，30。
叮。
门开了。
三十层。
很安静。
铺着厚厚的地毯。
墙上挂着一些抽象画。
看起来，很有格调。
一个穿着职业装的中年女人，站在电梯口等我。
「周航先生？」
「是我。」
「我是董事会秘书，赵敏。」
「请跟我来。」
她领着我，走向走廊深处。
在一扇厚重的木门前停下。
「董事会正在开会。」
「您稍等，我进去通报一下。」
「好。」
赵敏推门进去。
几秒钟后。
门开了。
她走出来。
「周先生，请进。」
我走进会议室。
很大的房间。
中间是一张长长的会议桌。
两边，坐着十几个人。
都是振东集团的董事。
有男有女，有老有少。
看到我进来，所有人的目光，都集中在我身上。
有好奇，有审视，有疑惑，还有……敌意。
坐在主位上的，是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。
头发花白，但精神矍铄。
他是振东集团的副董事长，也是除周振国外，最大的股东。
姓王，叫王建国。
「周航？」他开口，声音洪亮。
「是我，王董。」
「坐。」
他指了指会议桌末尾的一个空位。
我走过去，坐下。
「周航，你今天来，有什么事？」
王建国直接问道。
「王董，各位董事。」
「我今天来，有两件事。」
「第一，是关于周振国。」
「他涉嫌谋杀我父亲，也就是周振东，已经被警方逮捕。」
「这件事，相信各位已经听说了。」
会议室里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。
几个董事交换了一下眼神。
「周航，这件事，警方还在调查。」
「没有最终结论之前，我们不好表态。」
王建国说。
「我明白。」我点头，「但我这里，有一些证据。」
「可以证明，周振国确实有重大嫌疑。」
「而且，他为了夺取我父亲留下的股份，还涉嫌贿赂、威胁、甚至企图谋杀我。」
「这些，我都已经提交给警方了。」
「相信很快，就会有结果。」
会议室里，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都看着我。
眼神复杂。
「周航，你说的这些，和周振国有关。」
「但和我们集团，有什么关系？」
一个中年女董事开口。
她姓孙，是周振国的支持者之一。
「孙董，当然有关系。」
「周振国是集团的董事长。」
「他涉嫌刑事犯罪，会对集团的形象和股价，造成巨大影响。」
「而且，他利用职务之便，挪用集团资金，贿赂他人，伪造合同。」
「这些，都是损害集团利益的行为。」
「作为股东，我有权要求，彻查此事。」
「并且，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。」
我说得不卑不亢。
声音，很稳。
孙董的脸色，变了变。
「周航，你手里有多少股份？」
「凭什么在这里指手画脚？」
「我手里，有15%的股份。」
「是我父亲周振东留下的。」
「按照公司章程，我有权参加董事会。」
「并且，对集团重大事项，行使表决权。」
15%。
这个数字，让在座的董事，都吃了一惊。
他们显然没想到，我手里有这么多股份。
「周振东的股份，不是早就……」
「早就什么？」我打断她，「早就被周振国吞了？」
「孙董，看来你对我大伯的事，很了解啊。」
孙董的脸，一下子白了。
「你……你别胡说！」
「我有没有胡说，你心里清楚。」
「周振国做的那些事，你参与了多少？」
「拿了多少好处？」
「需要我一件一件，说出来吗？」
我盯着她。
眼神，锐利。
孙董不敢看我，低下头。
冷汗，从她额头上冒出来。
「周航，不要人身攻击。」
王建国开口，打圆场。
「我们今天开会，是为了讨论集团接下来的安排。」
「周振国被抓，董事长职位空缺。」
「我们需要选出一个临时董事长，主持工作。」
「至于周振国的事，等警方调查结果出来再说。」
「王董说得对。」我点头，「当务之急，是稳定集团。」
「不能因为周振国一个人，让整个集团陷入混乱。」
「所以，我提议。」
「由王董暂时代理董事长职务。」
「直到新的董事长选举产生。」
我的话，让王建国愣了一下。
他显然没想到，我会支持他。
「周航，你……」
「王董，您德高望重，在集团这么多年，一直兢兢业业。」
「由您来主持大局，最合适不过。」
「我支持您。」
王建国看着我。
眼神里，闪过一丝感激。
「谢谢你的信任。」
「不过，这件事，需要董事会表决。」
「现在，大家举手表决。」
「同意由我暂时代理董事长职务的，请举手。」
会议室里，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，陆陆续续，有人举手。
王建国在集团里，威望很高。
大部分董事，都支持他。
最后，除了孙董和另外两个周振国的铁杆支持者，其他人都举手了。
「好，表决通过。」
王建国说。
「从今天起，我暂时代理董事长职务。」
「负责集团日常运营。」
「另外，我提议，成立一个特别调查小组。」
「彻查周振国在职期间，所有可能违规违法的行为。」
「尤其是资金挪用、合同造假、利益输送等问题。」
「周航，你手里有证据，就交给调查小组。」
「配合他们工作。」
「好。」我点头。
「还有，周振国留下的那些项目，尤其是和‘苏晚定制’、‘蓝海网络’有关的。」
「全部暂停。」
「重新审计。」
「有问题，一律追究到底。」
王建国雷厉风行。
几句话，就把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。
我看着他。
心里，松了口气。
看来，找王建国，是对的。
他是真的想为集团好。
而不是像周振国那样，只为自己谋利。
「周航，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？」
王建国问我。
「有。」
「请讲。」
「我父亲留下的15%股份，从今天起，正式由我行使股东权利。」
「我会参与集团管理。」
「并且，监督调查小组的工作。」
「确保，周振国和他的同伙，得到应有的惩罚。」
「同时，我也会尽我所能，为集团发展出力。」
「希望各位董事，支持我。」
我说得很诚恳。
眼神，坦荡。
会议室里，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，王建国带头鼓掌。
接着，其他董事也纷纷鼓掌。
只有孙董和那两个人，脸色难看，没有动。
但已经不重要了。
大局已定。
「周航，欢迎你加入董事会。」
王建国说。
「以后，集团的事，还要你多费心。」
「应该的。」
会议结束。
董事们陆续离开。
王建国走到我面前。
「周航，谢谢你。」
「王董，该我谢您才对。」
「如果不是您主持公道，周振国也不会这么快倒台。」
「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。」王建国叹了口气，「你父亲的事……我很抱歉。」
「如果我能早点发现……」
「王董，这不怪您。」
「周振国隐藏得太深了。」
「而且，您已经帮了我很多。」
「当年，如果不是您暗中保护，我可能早就被周振国害了。」
王建国看着我，眼神复杂。
「你知道了？」
「嗯，李律师都告诉我了。」
「当年，是您提醒我父亲，小心周振国。」
「也是您，帮我父亲留下了那份股份协议。」
「这些，我都记得。」
王建国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「孩子，你父亲是个好人。」
「他不该这么早走。」
「你要好好活着。」
「把他没做完的事，做完。」
「我会的。」
「好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，随时找我。」
「谢谢王董。」
王建国走了。
会议室里，只剩下我一个人。
我走到窗边。
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。
心里，终于有了一丝轻松。
五年了。
这场战斗，终于结束了。
周振国倒了。
股份拿回来了。
父亲的仇，也报了。
一切，都尘埃落定。
但我知道。
这还不是终点。
振东集团，还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。
周振国的同伙，还没有全部清理。
苏晚，王莉，刘志明，这些人，还在等待审判。
还有，张明医生。
他下周回国。
他的证词，将是给周振国致命一击的关键。
我不能松懈。
还要继续战斗。
直到，所有坏人，都得到惩罚。
直到，父亲在天之灵，能够安息。
我拿出手机。
给李律师发了条消息。
「李律师，董事会通过了。」
「王董暂代董事长。」
「调查小组也成立了。」
「接下来，该清理周振国的余党了。」
李律师很快回信。
「好，我马上整理材料。」
「另外，苏晚联系我了。」
「她说想见你。」
苏晚？
我皱了皱眉。
「她见我干什么？」
「她说，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。」
「关于周振国的。」
「她说，周振国背后，还有人。」
「比周振国，更厉害。」
我看着这条消息。
心里，一沉。
周振国背后，还有人？
是谁？
难道，这件事，还没完？
「告诉她，我明天见她。」
「地点，你安排。」
「要安全。」
「明白。」
收起手机。
我转身。
走出会议室。
走向电梯。
电梯下行。
我的心情，却有些沉重。
本以为，解决了周振国，就结束了。
但现在看来。
也许，这只是一个开始。
背后，还有更大的阴谋。
还有，更可怕的敌人。
在等着我。
但我不怕。
父亲教过我。
面对敌人，不能退缩。
要勇敢。
要坚强。
要战斗到底。
我会的。
不管是谁。
不管有多强大。
只要他害了我父亲。
只要他想伤害我和我妈。
我就一定会，把他揪出来。
让他，付出代价。
电梯到了一楼。
门开了。
我走出去。
阳光，洒在我身上。
暖洋洋的。
但我的心里，却一片冰冷。
因为我知道。
接下来的路。
可能，会更难走。
但我不后悔。
也不能后悔。
为了父亲。
为了正义。
我必须，走下去。
直到，真相大白的那一天。
直到，所有罪恶，都被清算的那一天。
我走出大楼。
抬头。
看着天空。
心里，默默地说。
爸。
你看到了吗？
我还在战斗。
我会一直战斗下去。
直到，赢。
直到，你安息。
直到，这个世界，再也没有伤害你的人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，迈步。
走向前方。
走向，未知的战场。
走向，属于我的未来。
08
第二天下午。
李律师安排我和苏晚见面。
地点在一家很隐蔽的茶馆。
包厢里，只有我们两个人。
苏晚看起来，憔悴了很多。
脸色苍白，眼睛红肿。
显然，这几天没睡好。
「周航。」她看到我，声音有些沙哑。
「坐。」
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她坐下。
双手放在桌上，微微颤抖。
「苏晚，你说周振国背后还有人。」
「是谁？」
苏晚深吸一口气。
「是……是赵爷。」
「赵爷？」
「对，赵天雄。」
「道上的人，都叫他赵爷。」
「他是周振国的靠山。」
「周振国能坐上董事长的位置，全靠赵爷支持。」
「赵爷？」我皱眉，「他是做什么的？」
「什么都做。」苏晚低声说，「房地产，金融，娱乐，还有……一些见不得光的生意。」
「在这个城市，他手眼通天。」
「黑白两道，都有关系。」
「周振国每年给他上供，换取他的保护。」
「这次，周振国想拿回你的股份，也是赵爷的主意。」
「因为赵爷看中了振东集团的一块地。」
「那块地，在市中心，价值几十个亿。」
「但地皮的所有权，分散在几个股东手里。」
「其中，你父亲的15%，是关键。」
「只要拿到这15%，赵爷就能控制那块地。」
「所以，他让周振国不惜一切代价，拿到股份。」
「周振国本来想用温和的方式。」
「但你不配合。」
「所以，他才动了杀心。」
苏晚一口气说完。
然后，看着我。
眼神里，充满了恐惧。
「周航，赵爷比周振国狠多了。」
「周振国被抓，赵爷一定不会善罢甘休。」
「他可能会对你下手。」
「你要小心。」
我沉默了几秒。
「苏晚，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？」
「因为……我不想再错下去了。」
苏晚低下头。
「周振国答应我，只要帮他拿到股份，就给我一笔钱，让我出国。」
「但我现在才知道，他是在利用我。」
「赵爷根本不会放过我。」
「他知道太多秘密了。」
「周振国倒了，赵爷一定会灭口。」
「我……我不想死。」
她的声音，带着哭腔。
「周航，我知道我错了。」
「我不该帮周振国。」
「不该接近你。」
「不该威胁你。」
「但我真的没办法……」
「周振国抓住了我的把柄。」
「我不听他的，他就会毁了我。」
「求求你，救救我。」
「只要你肯救我，我愿意作证。」
「指证周振国和赵爷。」
「把我知道的，全都说出来。」
她抬起头。
眼泪，流下来。
看起来很可怜。
但我知道，她的话，不能全信。
她可能还在演戏。
可能还在为赵爷做事。
想博取我的同情，然后，找机会反咬一口。
「苏晚。」
「我怎么相信你？」
「你怎么证明，你说的是真的？」
苏晚咬了咬牙。
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。
推到我面前。
「这里面，是周振国和赵爷的往来记录。」
「包括转账记录，通话录音，还有一些见不得光的合同。」
「是我偷偷拷贝的。」
「本来想留着保命。」
「现在，给你。」
「你可以看看。」
我拿起U盘。
「我会看的。」
「如果里面是真的，我会考虑保护你。」
「但前提是，你不能再耍花样。」
「否则，我会让你比落在赵爷手里，更惨。」
苏晚拼命点头。
「我保证，不会再骗你了。」
「我真的想重新开始。」
「好。」
我收起U盘。
「你先回去。」
「不要出门。」
「等我消息。」
「好。」
苏晚站起身。
走到门口。
又回头看我。
「周航，谢谢你。」
「还有……对不起。」
她拉开门，走了出去。
我坐在原地。
看着那个U盘。
心里，很乱。
赵天雄。
这个名字，我听说过。
确实是个狠角色。
在这个城市，势力很大。
如果真的是他在背后。
那事情，就复杂了。
周振国，可能只是个小角色。
真正的敌人，是赵天雄。
他想拿那块地。
想控制振东集团。
所以，他必须拿到我手里的股份。
周振国失败了。
他可能会亲自出手。
用更狠的手段。
我该怎么办？
报警？
警方能对付赵天雄吗？
他有保护伞。
有律师团。
有各种关系。
很可能，动不了他。
而且，我没有直接证据，证明赵天雄参与了周振国的阴谋。
苏晚给的U盘，可能是真的。
但也可能是假的。
是赵天雄设下的陷阱。
想引我上钩。
我必须谨慎。
不能轻举妄动。
我拿出手机。
给李律师打电话。
「李律师，苏晚给了我一个U盘。」
「说是周振国和赵天雄的往来记录。」
「你帮我查一下，里面的内容，是不是真的。」
「赵天雄？」李律师的声音，严肃起来，「周先生，你怎么惹上他了？」
「不是我惹他，是他惹我。」
「他想拿我手里的股份。」
「控制振东集团。」
「周振国，只是他的棋子。」
李律师沉默了几秒。
「周先生，赵天雄这个人，很危险。」
「你最好离他远点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「但现在已经晚了。」
「他盯上我了。」
「我只能面对。」
「好，U盘给我，我找人鉴定。」
「另外，我会联系警方，看看能不能提供保护。」
「谢谢。」
挂了电话。
我离开茶馆。
开车回家。
一路上，我都在想。
赵天雄。
他会用什么手段？
直接威胁？
还是，像周振国那样，用阴谋？
不管是什么。
我都要做好准备。
不能坐以待毙。
回到家。
我打开电脑。
把U盘插进去。
里面有几个文件夹。
「转账记录」
「通话录音」
「合同」
我点开「转账记录」。
里面是几十张银行转账截图。
从周振国的账户，转给一个叫「赵天雄」的账户。
金额都不小。
最少的一笔，也有五十万。
最多的一笔，五百万。
时间跨度，从三年前到现在。
累计金额，超过五千万。
我继续看「通话录音」。
点开一个文件。
里面是周振国和赵天雄的对话。
声音很清晰。
周振国：「赵爷，那块地的事，我已经安排好了。」
「只要拿到周航手里的股份，就能控制董事会。」
「到时候，地就是您的。」
赵天雄：「嗯，尽快。」
「周航那小子，不好对付。」
「我已经派人盯着他了。」
「必要的时候，可以动手。」
周振国：「明白，赵爷放心。」
「我一定办好。」
录音到这里结束。
我又点开几个。
内容都差不多。
都是周振国向赵天雄汇报进展。
赵天雄指示他怎么做。
其中一段录音，提到了我父亲。
周振国：「赵爷，周振东那边，已经处理好了。」
「医生换了药，他活不了多久了。」
赵天雄：「做干净点，别留尾巴。」
周振国：「您放心，人都安排好了。」
「不会有人怀疑。」
听到这里。
我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，掐进掌心。
果然。
父亲的死，是周振国和赵天雄合谋的。
周振国动手。
赵天雄指使。
这两个人，都是凶手。
我一个都不会放过。
我关掉录音。
打开「合同」文件夹。
里面是几份文件。
有土地转让协议，有股权代持协议，还有一份……遗嘱。
我点开遗嘱。
是周振国立的。
内容很简单。
如果他死了，他名下的所有资产，包括振东集团的股份，全部归赵天雄所有。
日期，是三个月前。
看来，周振国也知道，赵天雄不可靠。
所以，立了遗嘱，想用这种方式，保住自己的家人？
还是说，这是赵天雄逼他立的？
我不知道。
但这份遗嘱，很重要。
如果周振国死了，赵天雄就能合法继承他的股份。
再加上我手里的15%。
他就能控制振东集团。
到时候，那块地，就是他的了。
好狠的算计。
我关掉文件。
拔出U盘。
靠在椅背上。
心里，很冷。
赵天雄。
他不仅想害我。
还想害死周振国。
然后，吞掉整个振东集团。
这个人，太可怕了。
我必须阻止他。
但怎么阻止？
凭我一个人，肯定不行。
我需要帮手。
警方。
王建国。
还有其他，不想让赵天雄得逞的人。
我要联合他们。
一起对付赵天雄。
我拿出手机。
给王建国打电话。
「王董，是我，周航。」
「周航啊，什么事？」
「我有重要的事，要跟您说。」
「关于赵天雄的。」
电话那头，王建国沉默了几秒。
「赵天雄？」
「你怎么知道他的？」
「周振国留下的证据里，有他的记录。」
「他想控制振东集团，拿市中心那块地。」
「周振国，只是他的傀儡。」
王建国叹了口气。
「周航，这件事，我知道。」
「我一直都知道。」
「您知道？」
「嗯，赵天雄盯上那块地，不是一天两天了。」
「他找过我，想让我把地卖给他。」
「我没同意。」
「所以，他才找上周振国。」
「想通过控制董事会，来拿走那块地。」
「周航，赵天雄这个人，心狠手辣。」
「你斗不过他的。」
「听我一句劝，把股份卖了，离开这个城市。」
「找个安全的地方，重新开始。」
「不。」我坚定地说，「我不会走的。」
「赵天雄害死了我父亲。」
「我要让他付出代价。」
「王董，您帮帮我。」
「我们一起，对付赵天雄。」
王建国又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，缓缓开口。
「周航，你真的想好了？」
「想好了。」
「哪怕可能会死？」
「哪怕可能会死。」
「好。」王建国说，「我帮你。」
「但你要听我的安排。」
「不能冲动。」
「明白。」
「明天，你来集团找我。」
「我们详细谈。」
「好。」
挂了电话。
我走到窗前。
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心里，反而平静了下来。
赵天雄。
来吧。
我不怕你。
父亲教过我。
面对邪恶，不能退缩。
要战斗。
直到，胜利。
或者，死亡。
但在此之前。
我会让你知道。
什么叫正义。
什么叫，血债血偿。
我握紧拳头。
眼神，坚定。
这场战争。
还没结束。
而且，才刚刚开始。
但这一次。
我不会再一个人战斗了。
我有盟友。
有证据。
有决心。
赵天雄。
你等着。
我会让你。
付出代价。
沉重的代价。
09
第二天。
振东集团。
董事长办公室。
王建国坐在办公桌后面。
我坐在他对面。
「周航，这是赵天雄的资料。」
王建国递给我一个文件夹。
我打开。
里面是赵天雄的详细背景。
赵天雄，五十八岁。
早年混迹社会，靠暴力手段起家。
后来洗白，成立了「天雄集团」。
涉及房地产、金融、娱乐等多个行业。
表面上是成功企业家。
实际上，还是黑道大佬。
手下养着一批打手。
专门处理「麻烦」。
在这个城市，关系网很深。
很多官员，都和他有来往。
「赵天雄这个人，很狡猾。」
「做事不留痕迹。」
「警方查过他很多次，但都找不到证据。」
「所以，他一直逍遥法外。」
王建国说。
「王董，那我们该怎么办？」
「硬碰硬，肯定不行。」
「我们得用计。」
「什么计？」
「引蛇出洞。」
王建国看着我。
「赵天雄想要你手里的股份。」
「我们就用股份做诱饵。」
「引他上钩。」
「然后，抓他现行。」
「怎么引？」
「你对外放出消息，说你想卖掉股份。」
「离开这个城市。」
「赵天雄一定会来找你。」
「到时候，我们提前布置好。」
「把他交易的过程，录下来。」
「作为证据，交给警方。」
「这样，就能把他送进监狱。」
我听着。
觉得可行。
但有一个问题。
「赵天雄会亲自出面吗？」
「他那么谨慎，可能只会派手下。」
「不会。」王建国摇头，「赵天雄这个人，疑心很重。」
「这么大的事，他一定会亲自出马。」
「确保万无一失。」
「而且，他喜欢亲自享受胜利的快感。」
「所以，他一定会来。」
「好。」
我点头。
「那就这么办。」
「不过，我们要小心。」
「赵天雄很可能会用暴力手段。」
「逼你签字。」
「所以，我们要提前准备好。」
「我会安排保镖，保护你。」
「警方也会在附近埋伏。」
「一旦赵天雄动手，就抓人。」
「明白。」
「另外，你手里那些证据，要保管好。」
「尤其是U盘里的内容。」
「那是扳倒赵天雄的关键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「好，那我们就开始行动。」
王建国站起身。
「周航，记住。」
「这件事，很危险。」
「一旦开始，就不能回头。」
「你确定，要这么做吗？」
我看着他。
眼神坚定。
「我确定。」
「为了我父亲。」
「为了正义。」
「我必须这么做。」
王建国点点头。
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「好孩子。」
「你父亲在天之灵，会为你骄傲的。」
「去吧。」
「按计划行事。」
我离开办公室。
回到车上。
拿出手机。
给李律师打电话。
「李律师，帮我放个消息出去。」
「就说我手里的振东集团股份，准备出售。」
「价格面议。」
「越快越好。」
李律师愣了一下。
「周先生，你确定？」
「确定。」
「这是计划的一部分。」
「好，我马上办。」
挂了电话。
我靠在椅背上。
看着窗外。
心里，很平静。
该来的，总会来。
赵天雄。
我等你。
下午。
消息就传开了。
「振东集团大股东周航，欲出售15%股份。」
「价格面议，有意者请联系。」
这条消息，很快在圈内传开。
很多人打电话来问。
我都让李律师应付了。
只说，正在谈。
晚上。
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。
「喂，是周航周先生吗？」
一个低沉的男声。
「我是。」
「我是赵天雄。」
「听说你想卖股份？」
「对。」
「我们见个面，谈谈？」
「好。」
「时间地点？」
「明天晚上八点。」
「城郊的‘听涛山庄’。」
「我等你。」
「好。」
电话挂了。
听涛山庄。
我知道那个地方。
是赵天雄的私人会所。
很隐蔽。
一般人进不去。
他选在那里，显然是想控制局面。
但我不怕。
我已经准备好了。
第二天晚上。
七点半。
我开车前往听涛山庄。
王建国安排的保镖，开着另一辆车，跟在后面。
警方的人，也已经提前埋伏在附近。
一切，就绪。
听涛山庄在山脚下。
环境很幽静。
门口有保安。
我报了名字。
保安放行。
我开车进去。
里面很大。
有花园，有池塘，有别墅。
我停在一栋别墅前。
下车。
两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走过来。
「周先生？」
「是我。」
「请跟我们走。」
他们领着我，走进别墅。
里面装修得很豪华。
但气氛，很压抑。
沙发上，坐着一个男人。
五十多岁，光头，穿着唐装。
手里拿着一串佛珠。
正在闭目养神。
听到声音，他睁开眼睛。
看向我。
眼神，锐利如鹰。
「周航？」
「赵爷？」
「坐。」
我坐下。
「周航，听说你想卖股份？」
「是。」
「为什么？」
「累了，想离开这个城市。」
「哦？」赵天雄笑了笑，「不是因为怕我？」
「赵爷说笑了。」
「我有什么好怕的？」
「不怕就好。」
赵天雄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
「你的股份，我买了。」
「开个价吧。」
「市场价，十五个亿。」
「十五个亿？」赵天雄挑眉，「有点高。」
「不高，振东集团现在市值一百亿。」
「15%的股份，值十五个亿。」
「而且，市中心那块地，马上就要开发了。」
「到时候，股价还会涨。」
「现在买，你赚了。」
赵天雄看着我。
眼神里，闪过一丝欣赏。
「周航，你比你父亲聪明。」
「知道审时度势。」
「但可惜，你站错了队。」
「什么意思？」
「你不该和王建国联手。」
「更不该，想对付我。」
赵天雄放下茶杯。
「你以为，你那些小动作，我不知道？」
「你放消息卖股份，是想引我出来。」
「然后，让警方抓我。」
「对吗？」
我心里一紧。
他知道？
「赵爷，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。」
「不明白？」赵天雄笑了，「周航，别装了。」
「王建国身边，有我的人。」
「你们的计划，我一清二楚。」
「包括，你带来的那些保镖。」
「还有，外面埋伏的警察。」
「我都知道。」
他站起身。
走到窗边。
「周航，你太嫩了。」
「跟我斗，你还不够格。」
「现在，我给你两个选择。」
「第一，把股份免费转让给我。」
「然后，离开这个城市。」
「我放你一条生路。」
「第二，拒绝。」
「然后，和你父亲一样。」
「死于‘意外’。」
「你选吧。」
他转过身。
看着我。
眼神，冰冷。
我知道，他不是在开玩笑。
他真的敢杀我。
而且，有能力杀我。
「赵爷，如果我选第一。」
「你怎么保证，我会安全离开？」
「我赵天雄说话，一言九鼎。」
「只要你签字，我马上安排你出国。」
「一辈子，不回来。」
「好。」
我点头。
「我选第一。」
「但我要先看到钱。」
「十个亿。」
「打到我的海外账户。」
「然后，我签字。」
赵天雄愣了一下。
然后，大笑。
「周航，你果然聪明。」
「知道要钱。」
「好，我答应你。」
「给我账户。」
「我现在就转。」
我报了一个账户号码。
赵天雄拿出手机，打了个电话。
「转十个亿，到这个账户。」
「马上。」
几分钟后。
我的手机响了。
是银行短信。
「您的账户收到转账，金额：1，000，000，000。」
十个亿。
到账了。
「钱到了。」
我说。
「现在，可以签字了吧？」
赵天雄递过来一份合同。
股份转让协议。
甲方：周航。
乙方：赵天雄。
金额：0元。
我拿起笔。
看了一眼窗外。
保镖和警察，还没有动静。
他们在等我的信号。
但我知道，现在不能发信号。
赵天雄有准备。
如果硬来，可能会两败俱伤。
我必须先签字。
稳住他。
然后，再想办法。
「赵爷，我签了字，你真的会放我走？」
「当然。」
「我赵天雄，说话算话。」
「好。」
我低下头。
准备签字。
但就在这时。
别墅的门，突然被撞开。
一群人冲了进来。
穿着警服。
拿着枪。
「不许动！」
「警察！」
赵天雄脸色一变。
「怎么回事？！」
他看向我。
眼神凶狠。
「你报警了？！」
「不是我。」
我摇头。
我也很意外。
警察怎么会突然冲进来？
计划不是这样的。
「赵天雄，你涉嫌谋杀、贿赂、非法拘禁等多起案件。」
「现在，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。」
带队的警官，正是陈队长。
赵天雄盯着他。
然后，笑了。
「陈队长，好久不见。」
「怎么，又想抓我？」
「这次，有证据吗？」
「有。」
陈队长拿出一张纸。
「这是逮捕令。」
「另外，我们找到了张明医生。」
「他已经指认，你指使周振国，杀害周振东。」
「还有，你贿赂官员，非法拿地的证据。」
「我们也掌握了。」
「赵天雄，你完了。」
赵天雄的脸色，终于变了。
他后退一步。
「不可能……」
「张明明明在国外……」
「我们把他引渡回来了。」
陈队长说。
「赵天雄，束手就擒吧。」
「你跑不掉了。」
赵天雄看着周围的警察。
又看看我。
眼神里，充满了绝望，还有……疯狂。
「周航……」
「是你……」
「是你毁了我……」
「我
」
本内容为虚构故事，文中出现的任何人名、地名、或所涉及的其它方面，均与现实无部分图片非事件真实画像，仅用于叙事呈现，请知悉